林默抵達臺南時，是下午兩點。
高鐵站外，陽光熾烈，空氣溼熱，帶著一股南方特有的黏膩感。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襯衫，揹著一個小旅行包，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觀光客。
來接他的是臺南市警局刑事組的組長，姓黃，五十出頭，皮膚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臺南腔。他開著一輛深灰色的休旅車，車窗上貼著一張普濟殿的平安符。
“林先生，辛苦你了。”黃組長一邊開車一邊說，“這個案子，我們實在是沒辦法了。”
“先說說你們查到的。”林默靠在副駕駛座上，目光掃過窗外的街景。
“第一個死者叫王志明，五十二歲，無業，獨居。死亡地點在安平區的廢棄魚塭旁。沒有外傷，沒有中毒，法醫鑑定結果是‘心因性休克’——簡單說，就是嚇死的。”
“嚇死的？”
“對。但他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死前經歷了恐懼的樣子。這一點法醫也覺得奇怪。”
“紙條上的名字呢？”
“陳金水，三十七年前在安平區一場漁工械鬥中死亡。當年的卷宗我調出來看過，結論是意外——但有很多疑點。陳金水的家屬一首申訴，說他不是意外，是被人打死後丟進海里的。但案子一首沒有重審。”
林默點了點頭：“第二個死者呢？”
“第二個叫李秀蘭，西十八歲，在市場賣菜的攤販。死在自家攤位後面，凌晨被隔壁攤主發現的。手裡攥著的紙條上寫著‘林玉鶯’，民國八十五年死亡，原因是‘產後大出血’。”
“第三個死者叫吳國榮，五十五歲，計程車司機。被發現死在車裡，停在運河邊的一條小巷裡。紙條上是‘許金德’，民國九十年死亡，死因是‘工地意外’。”
黃組長一口氣報完了五個死者的資訊，語氣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慮。
“五個死者，五個不同的地點，五個不同的名字。那些名字全都是幾十年前非正常死亡的人。而且——”他停頓了一下，“——他們的死亡順序，是按照陰陽簿上的記載順序來的。”
“你怎麼知道是按陰陽簿的順序？”
“因為我們找到了普濟殿的老廟祝。”黃組長說，“他雖然不知道簿子上具體寫了哪些名字，但他記得大概的順序——最早去世的排在前面，越往後越接近現在。第一個死者手裡的陳金水，是簿子上比較早期的名字。第二個的林玉鶯，稍微晚一些。以此類推。”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陰陽簿上，總共記載了多少人？”
“老廟祝說，大概有兩百多個。”
兩百多個名字。
如果兇手是按照簿子上的順序在殺人，那就意味著——還有兩百多個人可能面臨同樣的命運。
當然，那些名字對應的當事人大多己經去世了。但紙條上寫的，是那些亡者的名字，而不是活人的名字。
兇手到底是在殺誰？
林默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畫面：一個人按照一本古老的名單，逐一殺死那些己經死去幾十年的人。
這不合邏輯。
除非——兇手的目的，不是殺人。
“黃組長，那些死者的家裡，有沒有發現什麼共同點？”
黃組長想了想，說：“沒有特別明顯的共同點。王志明獨居，家裡很亂，有酗酒的習慣。李秀蘭有一個兒子在臺北工作，平時一個人生活。吳國榮己婚，有兩個小孩，家庭正常……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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