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廟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只有天井裡透進來的陽光照亮了一部分空間。正殿的神案上,神明的金身在陰影中靜默地端坐著,目光低垂,像是在俯視著來人。
林默走到神案前,目光落在神案左側的那個空位上——那裡原本應該放著陰陽簿。
“陳伯,陰陽簿被偷的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陳伯搖了搖頭:“沒有。我像往常一樣巡視了一圈,鎖好門,然後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來開門,就看到門是開著的,簿子不見了。”
“門鎖有沒有被撬的痕跡?”
“沒有。鎖是好的。”
“那扇門,有沒有可能從外面用什麼東西撥開門栓?”
陳伯想了想,說:“有可能。那種老式的門栓,如果有薄片狀的工具,可以從門縫裡插進去撥開。但要做到這一點,需要對這種門很熟悉才行。”
林默點了點頭,然後問:“陰陽簿上記載的那些名字,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
陳伯沉默了一會兒,說:“理論上,只有歷代廟祝知道。但……簿子曾經外借過一次。”
“外借?”
“大概二十年前,有一個做民俗研究的教授來借閱過。他說他想研究臺南地區的非正常死亡記錄,寫了一封正式的申請函給廟方。當時的廟委會討論之後,同意了他的請求。他把簿子借走了大概一個月,然後歸還了。”
“那位教授叫什麼名字?”
“姓許,叫許文彬。在成功大學教書。”
林默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裡。
“陳伯,最後一個問題——你覺得,陰陽簿為什麼會被人偷走?”
陳伯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林先生,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因果報應嗎?”
林默沒有回答。
陳伯繼續說:“那本簿子上記載的,都是沒有安息的亡魂。他們的死,或多或少都有冤屈。有人偷走陰陽簿,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而是為了讓那些亡魂,找到他們要找的人。”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在替那些亡魂復仇?”
陳伯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只是說了一句話:
“鬼門開了,有些門,就關不上了。”
從普濟殿出來,天色己經接近黃昏。夕陽的餘暉灑在廟宇的屋脊上,給那些龍鳳剪粘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
林默站在廟門口,望著逐漸暗淡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陳伯的話,雖然帶有濃厚的民俗色彩,但其中蘊含的邏輯,卻讓他無法忽視。
如果兇手的目標,真的是那些與亡魂的死有關聯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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