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來到了成功大學。
許文彬教授己經退休了，但還在學校附近的一間公寓里居住。林默透過學校的退休教師聯誼會聯絡到了他，約定在他的住處見面。
許教授的公寓不大，客廳裡堆滿了書籍和資料，牆上掛著幾幅書法作品和一張臺南舊城的地圖。他本人己經七十五歲了，頭髮全白，但精神矍鑠，說話思維清晰。
“陰陽簿？”許教授聽到這個詞，眼神亮了一下，“那本簿子，我確實借閱過。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還記得當時的情況嗎？”
“記得很清楚。”許教授走到書架前，從一個角落裡抽出一本泛黃的資料夾，“我當時在研究臺南地區的民間信仰與非正常死亡之間的關係，需要大量的原始資料。普濟殿的陰陽簿，是一個非常珍貴的文獻。”
他開啟資料夾，裡面夾著一些影印的紙張和手寫的筆記。
“我借閱了大概一個月，每天花幾個小時抄錄裡面的內容。那本簿子上記載了兩百三十七個人的名字，最早的是大正年間，最晚的是十年前——哦，現在來說是三十年前了。”
“你在抄錄的過程中，有沒有發現什麼特別的規律？”
許教授想了想，說：“規律倒是談不上，但有一個現象很有意思——簿子上記載的死亡事件，往往不是孤立發生的。它們經常會成串出現。”
“成串？”
“比如說，某一年發生了三起溺水死亡，分別在不同地點，但時間上相差不到一個月。又比如說，某一年連續發生了西起‘意外墜樓’，死者之間互不相識，但死因和死亡方式高度相似。”
“你的意思是，這些死亡事件之間可能存在關聯？”
“我只是記錄者，不是偵探。”許教授笑了笑，“但我確實懷疑過，有些所謂的‘意外’，可能並不是意外。”
林默點了點頭，然後問：“許教授，你當年抄錄的內容，現在還保留著嗎？”
許教授拍了拍那本資料夾：“都在這裡。我影印了一份，原本還給普濟殿了。”
“可以借給我看看嗎？”
許教授猶豫了一下，然後說：“可以。但你用完要還給我。這本東西，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一定。”
林默接過資料夾，翻開第一頁。密密麻麻的字跡映入眼簾——工整的繁體字，按照年份排列，每一行都記錄著一個名字、一個日期、一個死因和一個安葬地點。
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在那些泛黃的紙頁上跳躍。
突然，他停住了。
在“民國七十二年”的條目下，他看到了一個名字——“陳金水”，死因欄寫著“溺斃”，備註欄寫著“安平區漁工械鬥，遺體漂至喜樹海灘”。
這就是第一個死者王志明手裡紙條上的那個名字。
他繼續往下翻。在“民國八十五年”的條目下，他找到了“林玉鶯”，死因是“產後大出血”，備註欄寫著“南區，家中生產，送醫不及”。
第二個死者李秀蘭的紙條。
他又翻到“民國九十年”，找到了“許金德”，死因是“頭部外傷”，備註欄寫著“工地墜落，送醫不治”。
第三個死者吳國榮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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