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隻手是冰涼的，屬於鏡中世界的溫度。
但它們握在了一起。
“謝謝。”林默說。
鏡中人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鬆開了手，後退了一步，退入了那片無盡的鏡面之中。
他的身影在鏡面的深處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無數個倒影的倒影之中。
林默轉過身，走進了那條銀白色的通道。
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亮，將他整個人吞沒。
他閉上了眼睛。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嘈雜的、紛亂的、真實世界的聲音。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他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敦化苑地下二層的房間裡，頭頂是慘白的日光燈管，鼻尖是潮溼的黴味。劉副組長蹲在他的身邊，一臉焦急地喊著他的名字。幾個警員站在周圍，表情緊張。
“林先生！你醒了！”劉副組長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你感覺怎麼樣？”
林默緩緩坐起身來。他的身體有些僵硬，但西肢都能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上那層淡淡的光暈己經消失了，恢復了正常的膚色。
他回來了。
“那面手鏡呢？”他問。
劉副組長愣了一下，然後指向房間中央的圓桌：“在那裡。你消失之後，它就熄滅了。我們不敢動它。”
林默站起身，走到圓桌前。那面手鏡靜靜地躺在桌面上，銅質的邊框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伸手拿起它，翻轉過來，看向鏡面。
鏡中，映出了他的臉龐。
這一次，鏡中的倒影和他完全同步了。他微笑，鏡中的他也微笑。他眨眼，鏡中的他也眨眼。
通道，關閉了。
“陳鏡呢？”他問。
“走了。”劉副組長說，“我們衝進來的時候，他己經在外面了。他說儀式己經完成，他不會反抗。我們逮捕了他。”
“那些被困的人呢？”
“林瑞昌、周文彬、陳怡君——他們都回來了。”劉副組長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感慨，“他們出現在各自的家中，就像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他們說自己在鏡子裡待了很久，但在現實中，只過去了幾個小時。”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握著那面手鏡，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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