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看起來要長。他們彎著腰，側著身子，在狹窄的空間中緩慢前行。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的黑暗中晃動，照亮了粗糙的牆壁和地面上那些凌亂的腳印。空氣中那股礦石般的氣息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電流透過的嗡鳴聲。
走了大約十幾米後，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他們從一個狹窄的出口鑽出，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大約五坪大小的地下密室中。
密室的牆壁是混凝土的，沒有窗戶，只有天花板上吊著一盞老舊的燈泡，發出昏黃的、微弱的光芒。密室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幾張摺疊椅、一個鐵皮櫃子、一些散落的紙張和檔案。
但在密室的中央，有一件東西讓林默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面鏡子。
一面大約一人高的鏡子，被放置在一個金屬支架上，鏡面朝向他們。鏡框是黑色的，沒有任何花紋，簡潔得近乎單調。鏡面本身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黑色——不是反射不出光線的黑，而是一種彷彿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黑，像是通往某個無盡深淵的入口。
林默走近那面鏡子，凝視著那片黑暗的鏡面。
鏡中沒有映出他的倒影。
沒有他的身影，沒有陳映真的身影，沒有密室的任何景物。只有一片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這面鏡子……”陳映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它和沈致堯用的那些黑鏡很像。”
林默點了點頭。確實很像——和那些黑袍人使用的黑鏡幾乎一模一樣。但這一面更大，更完整，散發出的氣息也更加深沉。
他繞著鏡子走了一圈，發現鏡子的背面刻著一些文字——不是中文，也不是日文，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文字。那些字元由弧線和圓點組成，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你看得懂這些字嗎？”他問陳映真。
陳映真走近，仔細看了看那些字元，然後搖了搖頭：“不是鏡都的文字。也不是我學過的任何一種文字。但這面鏡子的工藝……和鏡都的鏡子很像。像是同一種技術製作的。”
林默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江柏彥來過這裡。他發現了這面鏡子。然後他失蹤了。”
“你覺得這和鏡子有關？”
“我不知道。”林默說，“但這面鏡子出現在這裡，不是巧合。那棟老宅建於一九三八年，而這面鏡子看起來至少有幾十年歷史了。也就是說，在沈致堯和陳鏡之前，就己經有人在使用這種技術了。”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面鏡子的表面。
“別碰！”陳映真突然喊道。
林默的手停在了距離鏡面幾釐米的地方。
“怎麼了？”
陳映真走到他身邊，指著鏡面的邊緣：“你看這裡。”
林默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在鏡面的邊緣，有一道極其細微的裂紋——不是玻璃的裂紋，而是一種像是空間本身的裂紋，在鏡面的邊緣處微微扭曲著光線，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
“這面鏡子是啟用狀態的。”陳映真說，“它在連線著某個地方。如果你碰它，你可能會被吸進去。”
林默收回手，後退了一步。
“能關閉它嗎？”
陳映真舉起掛在胸前的鏡鑰，對準那面黑鏡，集中意念。鏡鑰發出銀白色的光芒，光芒投射在黑鏡的表面上，像是水滴落在滾燙的石板上一樣，發出滋滋的聲響，然後消散了。
黑鏡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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