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琳的家在臺北市大安區，一棟老公寓的西樓。房子不大，但佈置得很溫馨——客廳裡擺著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牆上掛著幾幅水彩畫，茶几上放著一盆綠蘿，葉片翠綠欲滴。看得出，這是一個用心經營的家庭。
方若琳給林默和陳映真倒了茶，然後在他們對面坐下。她換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看起來比上午見面時放鬆了一些，但眉宇間的憂慮依然沒有消散。
“你們找到什麼了嗎？”她問。
林默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方小姐，你丈夫失蹤前，有沒有提到過他在調查什麼特別的事情？不只是工作上的專案，而是任何讓他感到困惑或者好奇的事情？”
方若琳想了想，然後說：“他提過一次‘鏡子裡的房間’。”
林默的注意力立刻集中了起來：“鏡子裡的房間？”
“對。大概是失蹤前三西天的一個晚上，他在書房裡畫圖紙，我去給他送咖啡。他當時正在看一張老照片，是一棟日式建築的內景照片。他指著照片裡的一面鏡子說：‘這面鏡子後面，可能有一個房間。’我當時沒太在意，以為他在說建築設計上的事情。但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的神情很認真，不像是隨口說說的。”
“那張照片還在嗎？”
方若琳站起身：“我去找找。”
她走進書房，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拿著一本舊相簿走了出來。“這是柏彥從那個老宅的業主那裡拿到的。說是前任屋主留下的照片，記錄了老宅在不同時期的樣貌。”
林默接過相簿，翻開。裡面夾著十幾張黑白照片，有些己經泛黃發脆，邊緣磨損嚴重。照片的內容大多是建築的內景——和式客廳、走廊、庭院、浴室。其中一張照片，拍攝的正是主臥浴室的那面鏡子。
照片中的鏡子比現在要新得多，鏡面光潔如新，邊框上的花紋清晰可見。照片的角度是從浴室的門口向內拍攝的，鏡中映出了攝影師的身影——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男人，面容模糊，看不清長相。
但在鏡中倒影的身後，林默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鏡中映出的浴室，和他們今天看到的浴室，有一個細微的不同。
在照片中，鏡子的右側牆壁上，有一扇小窗。而今天他們看到的浴室裡，那扇窗不存在——牆壁是完整的，沒有任何窗戶的痕跡。
“這面牆被改動過。”林默指著照片中的窗戶說，“照片裡有窗，但現在沒有了。”
方若琳湊過來看了看，皺起了眉頭：“我不太確定……我從來沒注意過那間浴室的窗戶。”
“你丈夫可能注意到了。”林默說，“他可能在研究老宅的結構圖時，發現了這個不一致的地方。這可能是他找到那個暗道的關鍵。”
他又翻了翻相簿，在最後一頁發現了一張單獨夾著的照片。這張照片和其他照片不同——它拍的是一面鏡子，但不是浴室裡的那面大鏡子，而是一面手持式的小圓鏡。鏡框是銅質的，雕刻著繁複的花紋，看起來古舊而精緻。
林默的目光在那面小圓鏡上停留了很久。
那面鏡子，和他抽屜裡的那面手鏡，太像了。
“這張照片也是從老宅裡找到的嗎？”他問。
方若琳看了看，搖了搖頭：“我不確定。可能是柏彥從別處拿到的。我沒見過這張照片。”
林默把照片從相簿中取出來，翻到背面。背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工整，像是女性的筆跡：
“佐藤先生贈，昭和十五年春。鏡中有靈，慎之。”
林默把這行字讀了兩遍，然後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收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方小姐，這張照片我能借走嗎？”
方若琳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只要能找到柏彥，什麼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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