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默再次來到了陽明山的老宅。
這一次,他沒有從正門進入。他繞到房子的側面,發現了一扇通往地下室的木門。門鎖己經鏽蝕,輕輕一推就開了,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地下室比上面的房間更加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黴味,地面上積著一層薄薄的積水,踩上去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他開啟手電筒,照亮了西周——地下室裡堆滿了雜物,破舊的傢俱、腐朽的木箱、生鏽的工具,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是被遺忘了半個世紀。
他在雜物堆中翻找著,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箱子裡的東西大多己經腐爛或鏽蝕,沒有什麼價值。但在一堆舊書的下面,他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東西。
他開啟油布,裡面是一個木盒子。盒子不大,大約二十釐米見方,表面塗著黑色的漆,漆面己經斑駁,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材。盒蓋上刻著一個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道波浪狀的線條。
林默開啟盒蓋。裡面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絨布上放著一面小圓鏡。
和照片中的那面鏡子一模一樣。
銅質的邊框,雕刻著繁複的花紋,鏡面泛著幽暗的光澤。他拿起鏡子,翻轉過來,看到鏡背上刻著幾行字——日文,字跡細小而工整。
他看不懂日文,但他認得那幾個漢字中的一部分:
“鏡の神……守り……永遠に……”
鏡之神。守護。永遠。
他把鏡子翻過來,看向鏡面。鏡中映出了他的臉龐,但和普通鏡子不同的是,鏡中的影像似乎有一層極其細微的延遲——他眨眼之後,鏡中的自己要過零點幾秒才會跟著眨眼。
這面鏡子,是活的。
林默把鏡子小心地包好,放進口袋裡,然後繼續在地下室中搜索。在角落裡,他發現了一個被木板封住的入口。木板己經腐朽,他用腳輕輕一踹,木板就碎裂了,露出後面一條向上的樓梯。
樓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他沿著樓梯向上走去,樓梯的盡頭是一扇小門。他推開門,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樓的廚房裡。
原來這條樓梯連線著地下室和廚房。但廚房裡的人如果不知道這條樓梯的存在,永遠不會想到地下室還有另一個入口。
他走出廚房,沿著走廊向主臥的方向走去。在經過一間小房間時,他停下了腳步。
這間房間的門是虛掩著的,門縫裡透出一絲光線。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扇門是關著的——而且他清楚地記得,他檢查過這扇門,當時門是鎖著的。
但現在,門開了。
林默放輕腳步,走到門邊,側耳傾聽。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他緩緩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書房。房間不大,靠牆放著一張書桌,桌上攤著一些檔案和圖紙。書桌的檯燈亮著,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芒。書桌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
他低著頭,像是在看桌上的檔案。他的姿勢很安靜,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林默走近了幾步,然後停住了。
那個男人不是睡著了。
他死了。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跡己經乾涸,變成暗褐色的痂。他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渙散,臉上凝固著一種驚訝的表情——彷彿他在死前看到了什麼令他難以置信的東西。
林默認出那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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