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默驅車前往臺中。
楊雅婷住在臺中的南區，靠近中興大學的一棟老公寓裡。她和姐姐楊雅晴合租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房子，位於西樓，沒有電梯。林默爬上樓梯時，看到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敞開的門口等著他。
楊雅婷比他在電話中想象的要年輕一些，大概二十二三歲，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扎著馬尾辮，素面朝天。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晚又哭過，但她的神情比電話中要鎮定一些。
“林先生，謝謝你願意來。”她把林默引進屋內，“請進。”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客廳裡擺著一張淺灰色的布藝沙發，茶几上放著幾本書和一臺筆記型電腦。牆上掛著一幅水彩畫，畫的是臺中的舊火車站，色調溫暖而懷舊。
“這是我姐姐畫的。”楊雅婷注意到林默的目光，“她喜歡畫畫，但只是業餘愛好。”
“畫得很好。”林默說，“你姐姐失蹤前，有沒有什麼異常的行為？除了那個夢以外。”
楊雅婷請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沙發邊緣，雙手交握在膝蓋上，像是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
“她變得很沉默。”楊雅婷說，“我姐姐本來是一個很開朗的人，喜歡說話，喜歡笑。但從她開始做那個夢之後，她就變得不愛說話了。下班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叫她吃飯也說沒胃口。我問她怎麼了，她只說沒事，只是最近工作有點累。”
“她沒有告訴你關於那個夢的更多細節嗎？”
“她只告訴我那些。”楊雅婷說，“但有一次，半夜我起來上廁所，聽到她在房間裡說話。我以為她在打電話，但仔細一聽——她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的聲音。她在對著鏡子說話。”
“她說什麼？”
楊雅婷的眉頭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我聽不太清楚，只斷斷續續聽到幾句。她說‘你是誰’、‘你為什麼在我的夢裡’、‘你想要什麼’。她的聲音很害怕，但又帶著一種……一種忍不住要繼續問下去的感覺。”
林默點了點頭：“那面鏡子——她在網上買的那面二手鏡子——能帶我去看看嗎？”
楊雅婷站起身，領著他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前。她推開門，露出一間大約五六坪大小的臥室。房間佈置得很 feminine，牆壁刷成了淺粉色，床上鋪著碎花床單，書桌上擺著幾盆多肉植物。窗臺上放著一個紙箱，大約有六十釐米見方，用膠帶封得嚴嚴實實。
“就是這個。”楊雅婷指著紙箱說，“快遞送來的時候我不在家，是鄰居幫我簽收的。我把它放在她房間裡，沒有拆開。”
林默走到紙箱前，檢查了一下外包裝。紙箱上貼著快遞單，寄件地址是“臺南市中西區民生路一段XX號”，寄件人寫的是“古董收藏·陳”。沒有具體的姓名，只有一個姓氏。
他拿出摺疊刀，割開封口的膠帶，打開了紙箱。
裡面填充著泡沫板和舊報紙，層層包裹著一面鏡子。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鏡子，撕掉外面的包裝，露出了一面大約五十釐米高、西十釐米寬的老式梳妝鏡。
鏡框是深褐色的木質，雕刻著繁複的花紋——藤蔓、花朵、以及一些抽象的幾何圖案。木質的表面覆蓋著一層清漆，己經有些泛黃，透出一種歲月的溫潤感。鏡面是普通的玻璃，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映出了林默的臉龐。
他翻轉鏡子，檢查鏡背。鏡背有一層薄薄的絨布襯墊，襯墊的邊緣有些磨損，露出下面的木板。他輕輕敲了敲木板，聲音沉悶，沒有異常。
但當他將鏡子翻轉過來，再次看向鏡面時，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在鏡面的左下角，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刻印——像是用尖銳的物體在玻璃上刻下的，只有不到半釐米大小，如果不仔細看，幾乎無法察覺。他湊近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個符號——一個圓圈，中間有一道波浪狀的線條。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符號，和他之前在那些與鏡中世界相關的物品上見過的符號，屬於同一體系。雖然不是完全一樣，但風格和結構高度相似。
“林先生？你發現了什麼？”楊雅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林默首起身，將鏡子放回紙箱中，轉過身來：“楊小姐，你姐姐在買這面鏡子之前，有沒有去過臺南？”
楊雅婷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沒有跟我說過。但她的工作需要出差，有時候會去臺南。出版社在那裡有一個合作的印刷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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