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色的空間在震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角，正在猛烈地抖動。那些乳白色的建築開始出現裂紋，裂紋中滲出黑色的光芒，像是一條條黑色的血管，正在侵蝕這片純淨的世界。
林默將封鏡舉在身前，將陳佳琪緊緊護在身後。他能感覺到身後女孩的恐懼——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握著他衣角的手指冰涼而僵硬。
那個黑袍男人站在不遠處，手中的黑鏡散發著越來越強烈的黑色光芒。那些光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向著林默和陳佳琪的方向蔓延過來。
“你不是第一個想要從這裡帶走人的人。”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是從深井中傳來的迴音，“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沒有人成功過。”
“總有第一次。”林默說。
他將封鏡對準男人，銀白色的光芒從鏡面中射出，與那些蔓延過來的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兩種光芒相互抵消、相互吞噬，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烈火遇上寒冰。
男人微微後退了一步，兜帽的陰影中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封鏡……你是佐藤健一的傳人？”
“我不是任何人的傳人。”林默說，“我只是一個想把無辜的人帶回家的偵探。”
“偵探？”男人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意外的意味，“一個偵探，竟然能駕馭封鏡的力量……有意思。”
他放下了手中的黑鏡，那些蔓延的黑色光芒也隨之停止了前進，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你叫什麼名字？”
“林默。”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林默……我聽說過你。你在臺灣處理過幾起與鏡子有關的案件。你見過鏡都，見過核心之鏡，見過映象空間。你還封印了鏡源。”
“你知道的事情不少。”
“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男人說，“因為這個鏡中世界，就是我創造的。”
林默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你創造的？”
“對。”男人緩緩抬起手，揭開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張中年男人的臉——大約西五十歲，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深褐色的眼睛中閃爍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他的下巴上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山羊鬍，看起來像是一位飽經風霜的學者，而不是一個囚禁他人的惡魔。
“我叫陳景舟。”男人說，“陳佳琪的祖父。”
林默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陳佳琪。她的臉色蒼白，眼中含著淚水，嘴唇微微顫抖，但沒有說話。
“你是她的祖父？”林默轉向陳景舟，“那你為什麼要囚禁她？”
“囚禁？”陳景舟搖了搖頭，“我沒有囚禁她。我是在保護她。”
“保護她？讓她在這個空無一人的世界裡孤獨地度過十幾年，這叫保護？”
“這個世界並不空無一人。”陳景舟說，“這裡有我，有她的外婆，還有那些和她一樣需要被保護的人。你以為現實世界就是安全的嗎？現實世界中充滿了傷害、背叛、痛苦。而這個世界——鏡中世界——是純淨的。沒有惡意，沒有傷害，沒有痛苦。”
“但這裡有孤獨。”林默說，“有寂寞。有無盡的空虛。你把她關在這裡十幾年，剝奪了她與現實世界的一切聯絡——朋友、家人、夢想、未來。你管這叫保護？”
陳景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她在這裡很安全。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