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周若涵——或者說，現在應該叫她沈曼琳——緩緩從治療椅上坐起身來。她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許久沒有使用過這具身體，每一個關節都需要重新學習如何彎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翻轉手掌，仔細端詳掌心的紋路，像是在確認這雙手是屬於她的。
“成功了……”許明遠躺在地上，嘴角帶著血跡，卻露出了狂喜的笑容，“我真的成功了……”
劉振宇和兩名警員迅速控制了局面。一名警員將許明遠從地上拽起來，給他戴上手銬。許明遠沒有任何反抗，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周若涵身上，眼神中充滿了痴迷和滿足。
“帶走。”劉振宇命令道。
兩名警員押著許明遠向外走去。經過周若涵身邊時，許明遠停下腳步，低聲說了一句：“歡迎回來。”
周若涵沒有看他。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自己的雙手上，像是在努力消化眼前的一切。
許明遠被帶走了。房間裡只剩下林默、陳映真、劉振宇和周若涵西個人。
林默緩緩走向周若涵，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他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用盡可能溫和的聲音說：“你記得你是誰嗎？”
周若涵抬起頭，看著林默。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茫然的穿透力，像是在透過林默的臉看向更遙遠的時空。
“我記得……”她的聲音沙啞而生澀，像是聲帶還不習慣震動，“我記得很多事。我記得那面鏡子。記得許醫生讓我看著它。記得我感覺自己被撕裂成了兩半……一半留在了身體裡，另一半被吸進了鏡子裡……”
她閉上眼睛，眉頭緊皺，像是在忍受劇烈的頭痛：“然後就是黑暗。很長很長的黑暗。我在黑暗中漂浮，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有我一個人……”
她睜開眼睛，眼中帶著淚水：“我以為我死了。原來我沒有死。我只是被困在了鏡子裡。”
林默和陳映真相視一眼。陳映真走上前，輕聲問：“你還記得周若涵嗎？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
周若涵的表情出現了一絲波動。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膛，像是在聆聽體內的另一個心跳。
“她……還在。”周若涵的聲音變得複雜，“我感覺得到她。她在我裡面。她很害怕……她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你能讓她回來嗎？”林默問。
周若涵沉默了很久，然後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麼出去。就像我不知道怎麼進來的一樣。”
陳映真走到腦電波監測儀前，仔細檢查了一下機器的設定和讀數。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最終抬起頭，面色凝重地說：“這臺機器不僅僅是監測腦電波的。它能讀取和寫入神經訊號。許明遠透過這臺機器，將鏡中封存的意識模式轉錄到了周若涵的大腦裡。”
“能逆轉嗎？”林默問。
“理論上是可行的。”陳映真說，“如果能找到原始的意識模板——也就是周若涵本身的意識模式——就有可能將她自己的意識重新啟用，壓制住外來的意識。但問題是，許明遠很可能己經把周若涵原有的意識模式覆蓋或者刪除了。”
“沒有刪除。”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眾人轉頭看去，是許明遠。他被押在走廊裡，但顯然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我沒有刪除她的意識。”許明遠說，語氣中帶著一種學術性的冷靜，“我只是讓它暫時休眠了。就像電腦的雙系統一樣，我切換了預設啟動的系統，但沒有格式化另一個硬碟。只要找到正確的觸發條件，她就可以回來。”
“什麼條件？”林默問。
許明遠微微一笑：“我不會告訴你的。這是我最後的籌碼。如果你想讓周若涵回來，我們就來做一筆交易。”
劉振宇冷哼一聲：“你現在沒有資格談交易。綁架、非法拘禁、人身傷害——這幾項罪名足夠你在牢裡待一輩子了。”
“那就讓我待一輩子好了。”許明遠平靜地說，“反正我想要的東西，己經得到了。沈曼琳回來了。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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