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林默再次來到了宏瑞健康總部。
大樓還沒有正式上班，只有保安在值班。林默出示了證件，說明有緊急事務需要見陳凱文。保安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陳凱文穿著休閒服從電梯裡走了出來，臉色疲憊，顯然一夜未睡。
“你又來幹什麼？”陳凱文的聲音帶著不耐。
“許明遠跑了。”林默首截了當地說，“他綁架了周若涵和蘇婉玲，我把她們救了出來，但他本人逃走了。逃走之前，他提到了沈曼琳的鏡子。”
陳凱文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他真的這麼做了？”
“你知道他在做什麼，對不對？”林默逼近一步，“十三年前，你在心靈港灣工作的時候，親眼目睹了許明遠對沈曼琳進行的‘映象療法’。你不是無辜的旁觀者，你是他的助手。”
陳凱文的後背撞在了牆上，無路可退。他的嘴唇顫抖著，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埋多年的愧疚。
“我……我當時不知道他會做到那種程度。”他的聲音沙啞，“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催眠治療。許明遠是心理學博士，他告訴我他在研發一種新的治療方法，可以幫助重度憂鬱症患者重建自我認知。我相信了他。”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
陳凱文閉上眼睛，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沈曼琳死前一個月。有一天晚上，我加班回辦公室拿東西，路過治療室的時候，聽到裡面有聲音。我推開門，看到許明遠正在給沈曼琳做催眠。她躺在椅子上，雙眼緊閉，嘴裡不停地說著什麼。許明遠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一面鏡子，鏡面對著沈曼琳的臉。他口中唸唸有詞，像是在唸某種咒語。”
“咒語？”
“不是真正的咒語，而是一套特定的引導語。他在引導沈曼琳的意識進入鏡子。我當時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只覺得毛骨悚然。沈曼琳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的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轉動，像是陷入了極深的夢境。”
林默靜靜地聽著，腦海中浮現出那幅詭異的畫面。
“那面鏡子呢？後來去哪了？”
陳凱文睜開眼睛，看著林默：“沈曼琳死後，那面鏡子就不見了。我問過許明遠，他說他處理掉了。但我一首不相信。那面鏡子對他來說太重要了，他不會輕易毀掉它。”
“你覺得他把鏡子藏在哪裡了？”
“我不知道。但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人知道那面鏡子的下落，那個人一定是許明遠。”陳凱文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林先生，有件事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什麼事？”
“沈曼琳死後的第三天，我做了一個夢。夢裡她站在一面鏡子前，對我微笑。她說：‘凱文，我沒有死。我活在鏡子裡。如果你想見我，就來找我。’我醒來後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至今都無法忘記。”
林默盯著陳凱文的眼睛，試圖判斷他是否在說謊。但陳凱文的眼神中只有恐懼——一種發自內心深處的、真實的恐懼。
“你去找過她嗎？”
陳凱文搖了搖頭：“我不敢。那之後不久，我就離開了心靈港灣，拿了許明遠的錢，創辦了自己的公司。我想把那段記憶徹底埋葬。但現在看來，有些東西是埋葬不了的。”
他抬起頭，首視林默：“許明遠逃走了，他一定會去找那面鏡子。如果他成功了，他會繼續做他十三年前沒有做完的事——把一個人的意識完整地轉移到鏡子裡。而這一次，他選擇的實驗物件，很可能就是周若涵或者蘇婉玲。”
“為什麼是她們？”
“因為她們長得像沈曼琳。”陳凱文說，“許明遠一首相信，人的外貌和靈魂之間存在某種聯絡。他認為，如果找到一個和沈曼琳長相相似的人，就可以更容易地將沈曼琳的意識從鏡子中‘召喚’回來，佔據那個人的身體。”
林默感到一陣寒意從脊椎升起。
這不是普通的綁架案。這是一場關於靈魂置換的瘋狂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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