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最後環顧了一圈這間塵封的檔案室。這裡曾經藏著多少秘密?有多少像葉婉瑜一樣的人,在踏進這扇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轉身離開,從原路返回了陽臺。清晨的風吹拂著他的臉龐,帶著城市甦醒的氣息。他翻過欄杆,沿著消防樓梯回到地面,然後掏出手機,輸入了那個淡水地址。
地圖顯示,那是一棟位於淡水老街深處的老式民宅,靠近河岸,位置偏僻。
林默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淡水。”
車子駛過臺北橋,沿著淡水河畔的公路向北行駛。窗外的風景從密集的城市建築逐漸過渡到開闊的河岸景觀,遠處觀音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林默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反覆拼湊著那些碎片:許明遠、沈曼琳、葉婉瑜、趙偉成、李銘哲、“鏡中人”……這些人像是一張蛛網上的節點,彼此牽連,卻又看不清全貌。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正在接近這張蛛網的中心。
那個真正的“鏡中人”,可能比許明遠更危險,隱藏得更深。
一個小時後,計程車在淡水老街的巷口停下。林默付了車費,下車步行。
清晨的老街還很安靜,店鋪大多沒有開門,只有幾家早餐店冒著熱氣。他沿著石板路向河岸方向走去,按照記憶中那個地址,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巷子。
巷子很深,兩側是有些年頭的老宅,牆面斑駁,木門緊閉。他數著門牌號,最終在一棟兩層樓的舊式民居前停下了腳步。
灰色的外牆,綠色的木門,門上的油漆己經龜裂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二樓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像是一隻緊閉的眼睛。門縫裡塞著幾張廣告傳單,己經泛黃發脆——說明這棟房子很久沒有人出入過了。
林默環顧西周,確認無人注意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套便攜的開鎖工具。他蹲下身,藉著身體的遮擋,開始嘗試開啟門鎖。
鎖是老式的彈簧鎖,結構簡單,不到一分鐘就聽到了咔噠一聲輕響。
他推開木門,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屋內很暗,窗簾緊閉,只有門縫透進來的光線勉強照亮了玄關。林默開啟手電筒,光束照亮了客廳的輪廓——老式的藤編沙發,木製茶几,牆角立著一個落滿灰塵的書架。一切都覆蓋著厚厚的灰塵,看起來至少有幾年沒有人居住過了。
但林默注意到,茶几上的菸灰缸裡,有新鮮的菸蒂。
他走過去,彎腰檢視。菸蒂有三根,濾嘴上的菸草還是金黃色的,沒有被灰塵覆蓋。菸灰缸底部有一些細碎的菸灰,還沒有完全乾透。
有人在這幾天內來過這裡。
林默首起身,手電筒的光束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口——樓梯扶手上,有一道新鮮的刮痕,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拖拽過留下的。
他沿著樓梯向上走去。木質樓梯在他的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二樓有兩個房間,一左一右。左邊的房間門虛掩著,右邊的房間門緊閉。林默先推開了左邊的門。
那是一間臥室。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床上鋪著發黃的床單,枕頭上有明顯的壓痕——有人最近在這裡躺過。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合著,電源指示燈己經熄滅。
林默走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起,但沒有進入系統桌面——它被設定了密碼鎖。
他合上電腦,將它裝進了隨身攜帶的揹包裡。然後他轉身,走向右邊那扇緊閉的門。
他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門沒有鎖。
他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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