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瑜的身體輕得像一捆枯柴。林默將她從椅子上抱起時，幾乎感受不到重量。五年囚禁生活己將那個照片中笑容明媚的女人消磨成了一具只剩骨架的軀殼。她的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薄如蟬翼的皮膚下隱約可見，像是繪製在宣紙上的淡墨線條。
林默將她平放在臥室的床上，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然後迅速檢查了她的身體狀況。她的手腳冰涼，脈搏細弱但還算穩定，身上沒有明顯的外傷，但長期的營養不良和缺乏活動使她的肌肉己經出現了萎縮。最令人擔憂的是她的精神狀態——從被救起到現在，她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沒有發出過任何聲音。她的眼睛睜著，瞳孔放大，目光空洞地盯著天花板，彷彿靈魂己經提前離開了這具軀體。
“葉婉瑜，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林默輕聲問道，一邊用手指在她的眼前晃動。
她的眼球沒有跟隨他的手指移動。她像一尊蠟像，安靜地躺在那裡，呼吸淺而均勻，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沒有反應。
林默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然後通知了劉振宇。做完這一切後，他重新回到床邊，在床沿坐下，靜靜地注視著這個女人。
她在想什麼？在被囚禁的兩千多個日日夜夜裡，她是如何熬過來的？那個把她關在這裡的人，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急救人員趕到後，將葉婉瑜抬上擔架，送往附近的淡水馬偕醫院。林默陪同前往，在救護車裡緊緊握著她的手——那隻手冰涼而僵硬，像握著一塊石頭。
到了醫院，葉婉瑜被送進急診室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和治療。林默被擋在門外，只能透過玻璃窗看到醫生和護士在她身邊忙碌穿梭的身影。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抱臂，等待著訊息。
大約半小時後，劉振宇趕到了醫院。他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真的是葉婉瑜？失蹤五年的那個葉婉瑜？”
“是她。”林默說，“我在那棟淡水老宅的二樓找到了她。她被綁在椅子上，處於嚴重的營養不良狀態，精神上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醫生說她目前無法交流，需要進行長期的心理康復治療。”
劉振宇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罵了一句髒話：“五年。整整五年。她就這樣被關在那個鬼地方，而我們所有人都以為她己經死了。”
“她沒死，是因為有人不想讓她死。”林默說，“那個人把她關在那裡，一定有他的目的。趙偉成只是一個看守，真正的主謀還在幕後。”
“你覺得那個主謀是誰？許明遠？他現在在監獄裡，不可能指揮外面的行動。”
“許明遠只是冰山一角。”林默的眼神變得深邃，“心靈港灣的黑暗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大得多。許明遠被捕後，他的‘遺產’被其他人繼承了。那個繼承者，就是我們現在面對的‘鏡中人’。”
劉振宇的眉頭緊鎖：“你有證據嗎？”
“暫時還沒有。但葉婉瑜可能就是那個突破口。”林默轉頭看向急診室的方向，“如果她能恢復交流能力，她或許能告訴我們，這五年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是誰把她關在那裡，以及那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就在這時，急診室的門打開了，一名醫生走了出來。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的神情：“病人目前的生命體徵己經穩定下來了，但她極度虛弱，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另外，我們發現了一些值得注意的情況。”
“什麼情況？”林默問。
醫生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在對病人進行全身檢查時，我們發現她的背部、大腿和上臂有多處陳舊性疤痕。從疤痕的形態和癒合程度來看，這些傷痕是在不同時期形成的，最早的可能己經有西五年，最近的則只有幾個月。疤痕的型別包括切割傷、燙傷和疑似鞭打的痕跡。”
林默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
“除此之外，”醫生繼續說道，“我們還發現她的頸部後方植入了一枚米粒大小的皮下晶片。這種晶片通常是用於寵物身份識別或者某些特殊行業的門禁系統，但在人類身上使用是非法的。”
林默和劉振宇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晶片能取出來嗎？”林默問。
“可以。手術很簡單，區域性麻醉下就能完成。但我們建議等病人的身體狀況好轉一些再進行。”
“不。”林默搖了搖頭，“儘快取出來。那枚晶片可能是追蹤器，兇手可能知道她被救了，我們需要確保她安全。”
醫生沉吟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盡快安排手術。”
兩個小時後，葉婉瑜被推出了手術室。一枚米粒大小的銀色晶片被裝在一個無菌袋中，交到了林默的手中。他舉起晶片，對著燈光仔細觀察——晶片表面刻著一串極小的數字和字母組合，看起來像是一個序列號。
“我讓人查一下這個晶片的來源。”劉振宇接過晶片，小心地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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