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鼻頭角的夜空被警燈染成了紅藍色。六輛警車封鎖了通往雷達站的所有路口，兩架警用無人機在頭頂盤旋，紅外鏡頭掃描著每一寸土地。劉振宇親自帶隊，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警員沿著山坡散開，形成了一個嚴密的包圍圈。
林默站在警戒線外，用冰袋敷著後背的淤青。他從通風管道爬出來後，在路邊找到了自己藏好的車，換了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給劉振宇打了那通電話。此刻他看著雷達站的方向，心中卻沒有輕鬆感——林辰逸既然敢在那裡設下鏡屋陷阱，就不可能沒有準備好退路。
“報告，東側圍牆外發現一輛黑色轎車，發動機還是熱的，但車內沒人。”對講機裡傳來一名警員的聲音。
劉振宇皺了皺眉：“擴大搜索範圍，重點排查沿海方向的路徑。他可能準備了船隻。”
林默走到劉振宇身邊：“我進去看看。”
“你剛從那裡面逃出來，又要進去？”
“我熟悉裡面的結構。而且——”林默頓了頓，“我在鏡屋裡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些細節。他的工作室應該在地下二層，鏡屋只是地下二層的一部分。那裡可能還有更多的東西。”
劉振宇看了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我陪你一起進去。穿上防彈衣。”
兩人穿上防彈背心，各自攜帶一支警用手電筒和通訊裝置，從雷達站的正門進入。鋼門上的掛鎖己經被警用電鋸切斷，門扇半開著，露出黑洞洞的門廳。
門廳內部與林默透過通風管道逃離時看到的景象基本一致——破敗的牆面，積滿灰塵的地面，散落的廢棄裝置。但在一樓走廊的盡頭，一扇通往地下的鐵門敞開著，門後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樓梯。
林默走在前面，劉振宇緊隨其後。手電筒的光束在狹窄的樓梯間中晃動，腳步聲在混凝土牆壁之間迴盪。下到樓梯底部，他們來到了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這裡就是鏡屋所在的樓層。
但此刻，鏡屋的六面鏡牆己經被砸碎了。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在燈光下閃爍著千萬點寒芒。原本封閉的空間此刻一覽無餘，露出了後面的混凝土牆壁和一扇敞開的鐵門。
林默跨過碎玻璃，走向那扇鐵門。門後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兩側排列著幾個房間。他推開第一扇門，手電筒的光束照亮了一個小而整潔的房間——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牆上貼滿了照片和筆記。
這裡是林辰逸的工作室。
林默走到書桌前，桌上放著一臺臺式電腦，螢幕己經黑了，主機的電源指示燈也熄滅了。他按下開機鍵，沒有任何反應——硬碟己經被物理拆除，只剩下一個空機箱。
他轉而檢視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心理學和神經科學的專著，其中有幾本是罕見的德文原版，主題涉及潛意識暗示和催眠療法。書架的最底層，放著一沓用牛皮紙信封封裝的檔案。
林默蹲下身，抽出其中一個信封。開啟後，裡面是一疊照片——全部是年輕女性的照片，有的在街上行走，有的在咖啡廳喝咖啡，有的在自家陽臺上晾衣服。所有照片都是從遠處偷拍的，拍攝物件毫不知情。
每一張照片的背面都寫著一個編號和日期。S-01，S-02，S-03……一首排到S-19。
S-19的日期是兩週前。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意味著，在林辰逸的名單上，除了葉婉瑜和S-15之外，至少還有十七個目標——其中一些可能己經被他得手，另一些可能還在他的狩獵名單上。
他將所有照片裝入證物袋，然後繼續搜尋房間。在書桌的抽屜裡，他找到了一個筆記本——不是那種手寫的實驗記錄，而是一本印刷精美的日程本。日程本上標註了未來幾個月的計劃和備註，大部分是用英文寫的縮寫和代號，難以解讀。但最後一頁的角落裡，寫著一行用鉛筆輕輕勾畫的中文小字：
“8/30，臺北，故人重逢。”
今天是8月27日。三天後。
“故人”指的是誰？林默不知道。但這個日期讓他感到一種隱隱的不安。
他合上日程本，站起身，準備離開。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手電筒的光束掃過牆角的一個垃圾桶，桶裡有一團揉皺的紙。林默撿起來展開，紙上是一行列印體文字：
“許明遠將於8月29日上午在臺北監獄會見一名訪客。訪客登記姓名：林辰逸。”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林辰逸要去監獄見許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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