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蠱能讓人昏睡,有的蠱能改變脈象,也有的蠱會在主人一念之間發作。那些字我只讀過一遍,便全都記住。
我一頁頁翻下去,掌心漸漸發熱。
長姐在旁邊看了許久,忽然摸了摸我的發頂:「寧兒,這些東西能救人,也能取人性命。你知道該怎麼用,對不對?」
我點頭:「我知道,長姐。」
她笑著替我把碎髮別到耳後。
5.
我整夜沒有閤眼。
天還沒亮,宮裡的人便到了。鳳冠霞帔鋪滿床榻,金線繡出的鳳凰被燭光一照,亮得刺眼。
宮女們圍著我梳髮、上妝、更衣,銅鏡裡那張臉慢慢變得陌生。
鳳冠壓得頸後發沉,霞帔一層層裹住身體。她們只顧檢查釵環是否端正,沒有人看我的神情。
出門時,天邊剛露出一點白。
父母已經換好新衣,坐在正廳等候,歡喜幾乎壓不住。我端起兩杯酒,在他們面前跪下,把酒盞高高舉過頭頂。
「女兒今日出閣。」我看著他們接過酒,又笑著補了一句,「爹孃往後可要好好保重。」
兩人仰頭喝得乾乾淨淨。
杯底朝向我時,一滴酒也沒有剩。藏在酒中的蠱已經隨著那一口,悄無聲息地進了他們身體。
母親眼圈發紅,用帕子碰了碰眼角:「寧兒,去了東宮,一定要好好的......」
我沒有分辨那點淚是真是假,起身上了喜轎。
鑼鼓響起,轎簾落下。
走了不知多久,轎子在拐彎處忽然放慢。
前方腳步凌亂,有人催著說:「抬快些,別擋了貴人的路。」
我掀起轎簾一角。
晨光裡,一副棺木從對面的小道緩緩抬來,與我的喜轎擦肩而過,隨後轉向另一條路。
抬棺的人走得很穩,藕荷色壽衣被嚴嚴實實收在棺中。紅綢與白幡沒有相碰,兩支隊伍就這樣一東一西地錯開。
那條路通往城外桃林,是長姐最喜歡去的地方。
我鬆開手,轎簾與蓋頭一同落下。轎伕重新起步,喜轎一路晃向東宮。
6.
喜轎停下後,外面的鑼鼓也靜了。
我坐在轎中等了片刻,只聽一個女子說道:「奴婢是殿下身邊的掌事宮女。殿下有令,今晚不必拜堂,直接送太子妃去偏院安置。殿下忙於政務,等哪日有空,自會過去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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