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沒有立刻出聲,但我聽見他的呼吸沉了下去。
片刻後,他低聲道:「嫡子尚未出生,哪有庶子搶先落地的道理?」
「這樣的次序,確實不成體統。」
輕飄飄的兩句話,便定下了蘇棠和她腹中孩子的生?。
當天夜裡,一碗紅花被送進蘇棠的院子。
她的哭喊隔著兩道院牆也清晰可聞。最初是求饒,隨後變成咒罵,再後來只剩毫無章法的尖叫。
「我們全都看錯了!她是回來報仇的,殿下,我要見殿下!」
「讓我見太子!她要替自己的長姐索命!」
蘇棠的嗓子漸漸啞了,尖叫變成嘶吼,嘶吼又變成嗚咽。
最後,她開始一遍遍喊顧淮的名字。
「顧淮,你一定不得好?!你寡情負心,連自己的親骨肉都刀,你一定會遭報應!」
「我會在陰曹地府等著你,哈哈哈......」
那笑聲越來越弱,終於只剩含混的?吟。
再過一陣,隔壁徹底安靜。
宮女跑來回話時臉色慘白,雙腿仍在發抖。她說蘇棠腹痛難產,孩子太大卡在腹中,連太醫也束手無策。
一屍兩命。
同樣的一碗紅花,同樣是顧淮親口下令,這一回終於落到了蘇棠身上。
訊息送來時,我正縮在顧淮懷裡。他一下下拍著我的後背,低聲哄道:「都過去了,往後不會再有人傷你。」
我把臉埋得更深,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神情。
長姐,再等一等,最後一個人也快了。
15.
蘇棠一?,她的事便像話本里無足輕重的一頁,被顧淮隨手翻了過去。
他開始留宿別的妾室房中。東宮從不缺願意替他生兒育女的女子,今日是一個側妃,明日換一個庶妃,再過幾日,便又是新進的美人。
無論夜裡宿在哪裡,他每天下朝後仍會先來我這裡。
蘇棠?後留下的位置,很快便有人爭著補上,他連半日都沒有為她停留。
有時,他只是坐在桌邊看我做針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說幾句朝中的閒話。我低頭縫著手中那件小衣,偶爾彎一下嘴角,不讓他看見眼裡的冷意。
我必須趕在腹部顯懷以前刀掉他。
這天夜裡,我獨自坐在窗前,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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