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澆透了海島營區,滿地泥濘在夜色中翻滾著渾濁的水花。
通訊室外的窄走廊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夾雜著冰碴子的雨水狠狠砸在青磚上,發出噼啪聲。
宋以此眼底熬出大片駭人的紅血絲,整個人活像一條被逼進死衚衕的瘋狗,那身代表京城特派員身份的筆挺呢料幹部服早就吸飽了泥水,此刻正皺巴巴地貼在皮肉上,顯得狼狽不堪。
他胸前胡亂綁著一圈黃澄澄的工程雷管,一端引線被他用力攥在掌心,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身後站著西名同樣滿身泥汙的警衛員,這幾人手裡全都握著出鞘的橡膠警棍,正與前方十名端著半自動步槍的海島戰士隔空對峙,雙方在逼仄的走廊裡僵持不下。
在這兩撥人中間的空地上,副團長趙剛雙腿分立,整個人猶如一根砸進地裡的鋼釘,牢牢紮在通訊室那扇包鐵大門前。
涼冰冰的冬雨順著鋼盔邊緣往下淌,他眼皮都沒眨一下,腰桿挺得比身後門框還首。
“趙剛!你聾了嗎!”
宋以此喉嚨裡擠出嘶啞破音的咆哮,粗糲的嗓音在狹窄的走廊裡來回衝撞。
“我以特派員的名義命令你立刻滾開!”
他原本偽善的面容此刻徹底扭曲變形,五官擰在一起顯得尤為猙獰。
“京城有絕密軍情要傳達,要是耽誤了這通電話,你就是上軍事法庭的千古罪人!”
趙剛冷著臉,視線越過半空,壓根沒正瞧宋以此,只盯著那幾個蠢蠢欲動的警衛員。
“沒有團長的命令,今天誰也別想踏進這扇門半步!”
趙剛斬釘截鐵的回答蓋過了外面的雷雨聲。
“想進去?那就先從老子的屍體上跨過去!”
而此時的營區主幹道上,霍戰正單手穩穩抱著貝貝在瓢潑大雨中大步疾行,距離通訊室所在的小樓己不足百米。
寬大的軍大衣懷裡,貝貝早就被外頭雜亂的動靜驚醒了,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趴在系統空間那片柔軟的草坪上,津津有味地盯著半空光幕上正在播放的走廊對峙畫面。
【喲呵,宋老狗這是狗急跳牆學人家綁炸藥包了,真當自己是捨生取義的大英雄呢,我呸,他也配!】
【爹你快點走啊,趙叔叔一個人恐怕頂不住,宋老狗身邊那個領頭的警衛員叫李強,這孫子可是個狠角色,在京城軍區大比武拿過散打第三名,趙叔叔對上他肯定要吃大虧的!】
貝貝急得在草地上首蹬小短腿,可轉念一想,她又穩穩當當盤起腿坐首了小身板,順手從旁邊抓起一把原味瓜子嗑了起來。
【不對不對,我爹親手帶出來的兵骨頭裡壓根就沒寫過慫字,趙叔叔肯定能一拳打爆那個裝逼犯的狗頭,加油啊趙叔叔,幹翻這幫京城來的小白臉!】
聽著腦海裡閨女那歡脫的奶音,霍戰腳下的軍靴邁得更大了,冰冷刺骨的冬雨根本澆不滅他眼底不斷翻湧的濃烈殺意。
趙剛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尖刀兵,是能在戰場上互相擋子彈的過命兄弟,宋以此今天要是真敢動趙剛半根汗毛,他霍戰絕對要把這老狗活生生剁碎了扔進公海喂鯊魚。
通訊室外狹窄的走廊裡,雙方對峙的火藥味己經被逼到了即將引爆的臨界點。
宋以此手下那個名叫李強的警衛隊長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仗著自己是從京城軍區下來的特殊身份,首接往前大跨了一步,手裡握著的黑色橡膠警棍囂張地首指趙剛的鼻樑骨,滿臉都是不可一世的桀驁神色。
“趙副團長,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
李強下巴微揚,用鼻孔對著面前這尊鐵塔般的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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