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艙在浪尖上打著轉，裂縫裡灌進去的海水讓它一頭沉一頭翹，跟條被人拍了半死的黑魚一個德行。
那隻沾滿血汙的手從艙口縮了回去。
霍戰槍口沒動，食指搭在扳機上，盯著那個黑洞洞的艙口。
趙剛半蹲在船頭，端著槍，嗓子壓得極低。
“團長，要不，丟顆手雷進去？”
“不急。”
霍戰吐出兩個字，目光落在艙口邊緣那道被海水沖刷過的刮痕上。
貝貝趴在他肩膀上，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穿透了鐵殼子，將裡頭的動靜看得一清二楚。
【那個抱箱子的矮個子在哆嗦，鏈條嘩啦嘩啦響，鐵皮箱子緊緊摟在懷裡，跟摟親媽似的。】
【等等，剛才伸手那個不是矮個子，是另一個人。】
【那人正在脫外套，裡面穿的衣裳跟咱們的不一樣，料子賊好，溼透了還帶光澤，是洋裝。】
【這大冷天鑽逃生艙還穿洋裝的，不是傻子就是有來頭的大人物。】
艙口再次有了動靜。
一塊白色的布條從黑洞裡伸了出來，在海風中抖得厲害，是從襯衣上撕下來的。
緊接著，一顆金色的腦袋從艙口冒了出來。
霍戰眼皮微抬。
那是一張輪廓深邃的西洋麵孔，高鼻樑，藍眼珠，下巴上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鬚，年紀約莫西十出頭。
渾身溼透，額角淌著血，頭髮貼在腦門上。
可這張臉上依然掛著一股子傲氣，不是裝的，是打骨子裡長出來的。
他用一口硬邦邦磕牙的中國話，衝著快艇上黑洞洞的槍口喊了一句。
“不要開槍，我是外交人員，有豁免權。”
快艇上，幾名警衛營戰士面面相覷。
趙剛端槍的手緊了緊，扭頭看向霍戰。
他沒聽懂什麼豁免不豁免的，但這洋鬼子張嘴就拽詞兒，他覺著不對味。
【哎喲喂，原來是個洋鬼子！】
【難怪能弄來蘇制潛艇，合著深海組織的水比我想的深多了，能調動軍用潛艇的，得是國家級別的情報機構才玩得轉。】
【還豁免權呢，跑到我們領海搞偷襲，帶著一幫水鬼來搶晶體母礦，這叫什麼外交人員？這叫入室搶劫犯！】
【我爹不把你打出屎來算你拉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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