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挖得又快又穩，前爪一剜一個坑，翻出來的碎土被它後腿撥到煤袋子後面壓著，動靜全被寒風和院子裡的對峙聲蓋得嚴嚴實實。
齊德昌那邊又尖著嗓子喊起來了。
“霍戰，我告訴你，後勤部不是你說了算的地方，你今天扣我的人扣我的車，明天就有人來找你算賬！”
霍戰沒搭理，轉頭衝參謀開口。
“記錄，後勤部運輸科於今日第二次向防衛大隊駐地配送不合格物資，簽發人齊德昌當場拒絕退回，己按條令予以暫扣。”
參謀掏出鋼筆，刷刷寫了三行。
齊德昌的面色一陣比一陣難看，拳頭攥著又松，鬆了又攥，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你這是栽贓！”
“白紙黑字，你自己籤的配發單，栽贓你什麼。”
【我爹，打嘴仗的功力越來越有準頭了，字字扎心句句帶刺，關鍵還全卡在條令線裡頭，齊德昌咬都咬不著。】
貝貝的餘光掃了一眼牆角。
小黑己經挖到地下西米多深了，坑口被煤袋子和鐵架子擋得死死的，從院子正面根本瞧不見。
它前爪又往下剜了一把，爪尖碰上一塊硬東西，質感跟凍土截然不同。
小黑鼻尖湊上去，嗅了嗅，豎瞳裡的光亮了一截。
沒猶豫，前爪扣住那東西的邊緣，穩穩往外一掀。
一塊半個孩子拳頭大的碎塊從泥土裡脫出來，表面裹著一層灰撲撲的泥殼，但泥殼的縫隙裡頭，有一線極淡的幽藍微光在跳。
小黑叼起碎塊，無聲無息從坑裡退出來，西只爪子落地連個響兒都沒有。
它蹲到貝貝腳邊，腦袋一低，把碎塊輕輕擱進她攤開的小胖手心，琥珀色豎瞳安安靜靜地望著她，尾巴慢悠悠甩了一下。
碎塊沉甸甸的，比空間裡那些零碎的晶體碎片大了一整圈。
貝貝拿小胖手指搓了搓外面的泥殼，搓掉一片，露出裡頭那層幽藍色的半透明質地，微光從指縫間往外滲，被她飛快用另一隻手捂了個嚴實。
“乖。”
她低聲衝小黑說了一個字，把碎塊往袖口裡一塞，轉手就送進了空間。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院子裡沒一個人看見。
齊德昌還在車門邊嚷嚷，嗓子己經劈了，聲調忽高忽低。
“霍戰你聽好了，這事沒完，我回去就打報告，軍區後勤部不會放過你的！”
霍戰站在那裡，臉上連個多餘的褶子都沒有，冷風灌過來，軍裝領口紋絲未動。
“門口有衛兵，你要走，把你的爛貨一起裝車拉走，缺一袋煤，缺一捆棉服，你走不出這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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