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震進來了。
軍裝筆挺，皮帶扣得緊，大衣敞著。臉上沒有發火的樣子，比發火難看得多。不帶溫度，不帶情緒，整張臉的線條都是硬的，擰著。
他走進來，掃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殺手，再掃了一眼王主任，目光停在那隻牛皮紙信封上。
“拿來。”
霍戰把信封遞過去。
李震對著日光燈看了三秒，把信封還回去，往王主任那邊走了兩步。
“你是外科主任，在我軍區幹了幾年了？”
“十，十五年了，首長。”
“十五年。”李震把這三個字嚼了一遍。“進來之前，門口兩個戰士是怎麼說的？”
王主任不說話了。
“名單沒下來，任何人不許進，他們是這麼說的吧？”
“我，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話尾巴軟了，沒能撐到底。
“用空針管確認？”李震的話沒加任何停頓，一刀切下去。“王主任，你這是來救人的，還是來送人走的？”
王主任的腿一軟。兩個戰士沒鬆手，他往下矮了半截，白大褂的後背皺成一把，喉結上下滾了一趟，額角汗珠子順著顴骨往下淌。
“是，是宋，”他嘴裡的話擠出來，擠得很碎，“宋副部長，他打的紅機，說，說兩個都不能活，說我在醫院十五年，早就查清我的底，手裡有我的東西，說今天不做，他的人明天就把東西送出去。”
“夠了。”李震轉頭。“把口供錄完整，當著他的面再念一遍，他簽字畫押，一個字不許改。”
“是。”孫排長撈出記錄本，拿起鉛筆頭。
李震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霍戰。”
“在。”
“那支針管，單獨封存，作為宋懷遠案物證，按絕密件報送。”
“明白。”
“兩個傷員，今晚移到另一處，不在這棟樓。地點只有你和我知道，醫院這邊，包括院長，一個字不用通知。”
“我來安排。”
李震走出去了，軍靴聲在走廊裡拉成一條首線，往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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駐地二樓，貝貝從窗臺上癱下來，後背貼在牆上，兩條腿軟綿綿地堆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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