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貼著牆根走，弓著腰，步子小而快，繞過伙房後頭那堵矮牆，從東側的臺階上了走廊平臺。
花盆就在前頭三米遠的水泥臺子上。
月光打在盆沿鏽紅的鐵皮上，盆裡的苗在夜風裡輕輕搖著，綠得發暗，齊齊整整一簇，半尺來高。
她停了。
蹲下來，兩隻手按在凍土地面上，頭偏著，屏了口氣，聽了七八秒。
沒聲。
起身，貓著腰，快步走到水泥臺子邊上。
兩隻手伸出來了。
左手按住盆沿，右手探進盆裡，手指撥開最外層的苗葉，往根部摸了摸，指頭在灰土裡摳了一下。
拔了。
連根帶泥薅了一把，苗根帶著灰白色的細須，在月光下晃了晃。
她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灰布，把苗包上，卷緊，塞進貼身的布包裡，布包壓在棉襖裡層，繫帶勒在腰上。
手指頭在盆沿上蹭了蹭灰，轉頭看了一眼花盆旁邊的磚縫。
那紙角還露在外頭，被風吹得微微翹著邊。
她猶豫了。
蹲在水泥臺子旁邊，手指懸在磚縫上方，停了兩三秒。
拿了。
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紙角，慢慢往外抽，紙面蹭著磚縫邊緣發出極輕的沙沙聲，前後不到兩秒，整張紙抽出來了。
折了兩折，貼身塞進棉襖裡層的夾縫裡，跟布包擠在一處。
貝貝的天眼釘在她手指上，焦距拉到最近。
那張紙的摺痕她記得，泛黃的紙面，磨出毛邊的折角，跟真圖紙的做舊程度一模一樣。
便宜爹寫了一晚上的那張假貨。
【拿了。好乖。連苗帶圖全兜走了，一樣沒落。】
【苗是蔥，圖是廢紙。一包蔥加一張廢圖紙，這就是你今晚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翻牆進來拿到的寶貝。】
女人沒多停留，弓著腰原路折回，沿牆根快步走到西北角那棵老楊樹底下。
飛爪還掛在牆頭上，繩子垂著沒收。
她拽了一下繩子試了試，兩腳蹬牆，三下翻上去，趴穩了，伸手把飛爪從牆裡側拔出來，繩子繞在手腕上，翻身溜到牆外。
前後不到西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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