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不是一會兒了。
地上三個菸頭，踩滅的，排成一溜，腳邊還有個搪瓷缸，蓋子沒擰緊，裡頭的茶水大概己經凍成了冰疙瘩。
西十分鐘往上。
【這就是接頭的。】
【從他等的時間看，跟女人是約好了兩點碰頭，他自個兒提前到了快一個鐘頭，蹲在這兒抽了三根菸。小心是夠小心的，但算不上老練。老練的不可能一口氣抽三根菸還不收菸頭，這不是往地上寫“我在這兒蹲了很久”嗎。】
貝貝的天眼從接頭人身上移開，掃了一圈暗巷兩頭。
巷子東口，靠牆根蹲著一個人，身上裹著件破棉大衣，頭上扣了頂皮毛帽子，縮在牆根底下一動不動。但他腳上那雙軍用膠鞋擦得乾乾淨淨。
巷子西口，一輛蹬三輪停在路燈底下，車把上搭著條破麻袋，人縮在車後面，手揣在兜裡，帽子壓著半張臉，跟歇腳的夜班送煤工沒兩樣。
保衛處的便衣。
兩個人堵著暗巷兩頭，等了一個多鐘頭了。
【到位了。網口紮好了，魚往裡遊呢。】
女人轉進了暗巷。
腳步聲更輕了，布底鞋踩在巷子裡的碎石子上，偶爾碰著半截凍硬的枯枝，嘎吱響了一聲，她停了一拍，確認沒動靜，又往前走。
路燈柱的光照不到巷子深處，越往裡走越暗。
接頭人看見她了。
菸頭掐滅了，踩在腳底下，身子從牆上首起來，帽簷底下露出一雙眼睛，掃了她一眼。
“大姐，找劉師傅補鍋。”
女人停了步，兩隻手從袖筒裡抽出來。
“劉師傅搬走了，鍋留下了。”
對上了。
接頭人的肩膀鬆了一截，往前走了兩步，跟女人面對面站著，中間隔了不到一臂的距離。
“東西呢。”
“帶了。”
女人把棉襖前襟的扣子解了一顆，手伸進去，從貼身的布包裡掏出那捲包著苗的灰布，遞過去。
接頭人接了，手指捏了捏布卷的厚度，沒開啟看。
“就這些？”
女人又從棉襖夾縫裡抽出那張折了兩折的紙。
接頭人接過去，展開了一個角，湊到跟前看了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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