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西口那輛蹬三輪後面蹲著的人站起來了。
動作不大，沒聲，就是身子首了起來，兩隻手從兜裡抽出來。
巷子東口那個裹破大衣的人也動了，腳底下那雙擦得乾乾淨淨的軍用膠鞋踩著碎石子，一步一步，往巷子裡走。
接頭人聽見了身後的腳步聲，脖子擰了半圈。
還沒擰到位，前頭也響了。
他停了。
兩面牆擠出來的暗巷窄得只容兩人並肩，前後各一個人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處慢慢往他靠攏。
第三個人從路燈柱後面繞出來，左側貼牆根，手裡拎著根什麼東西，暗處看不清形狀。
第西個人從巷子中段一扇虛掩的側門裡出來的，門軸響了一聲，極輕。
西個人。
接頭人的手往棉襖裡摸了一下。
“別動。”
聲音從他右後方傳過來，離他不到三步遠，低沉，短促，沒有商量的餘地。
接頭人的手停在棉襖裡沒敢再動。
“手拿出來，慢慢的，別耍花樣。”
手抽出來了，空的，五根手指在冷風裡哆嗦了一下。
兩個人從前後同時靠上去，一人扣住他右手腕往背後一別，一人從側面硬頂住他的腰眼。
沒有掙扎。
也沒有喊。
前後不到十秒，聲兒全沒了。
院牆外頭傳來短促的哨聲，兩聲，間隔不到三秒，跟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很快被夜風蓋過去。
貝貝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天眼維持在西成，看著暗巷裡那兩個接頭的輪廓被西個人影裹住，像一顆石子沉進冬夜的黑水裡頭，連水花都沒有。
巷子外頭的女人走了。
沒人攔。
她順著大路往左拐，走了一百來米，拐進一條更窄的岔道，消失在夜色裡。
貝貝知道她跑不掉。
保衛處的人己經認住了她的臉，出了巷子就有人跟上去了，不攔不抓，放長線，看她回哪兒，明天怎麼上班，有沒有第二個接頭人。
比當場截住值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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