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堆另一側，宋懷遠撐起了身子。
胳膊肘頂在焦糊的煤渣上，朝掀開的大坑那邊看過去。
看見了站在坑邊的那個人。
他的眼神空了。
整個人釘在那兒，半秒鐘，兩隻眼珠子對著霍戰不動了，臉上的表情全刮乾淨了。他沒預備過這種結果。
炸不死。
半秒過去，宋懷遠朝車廂另一頭爬。
來不及了。
從煤灰裡伸出來的那隻手，扣住了他的後腦勺。
整個手掌扣住枕骨，往下一摁。宋懷遠的臉往煤渣裡壓，下巴磕在一塊稜角完整的煤塊上，痛聲剛出口，手臂被反剪到背後，肩胛骨被膝蓋從上頭壓死了。
動彈不得。
“唔”
宋懷遠叫不出整聲。臉貼著煤渣，鼻孔裡吸進去一口煤灰，嗆了，劇烈咳起來，每一口都把碎煤沫子往外噴。
霍戰單膝壓著他的脊背正中，垂眼看他掙。
不急。
等他咳完了，霍戰低下頭。
“國家的煤，你一塊都帶不走。”
停了一下。
“國家的人，你一個都炸不死。”
宋懷遠趴在煤堆裡，嘴還在顫。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別的什麼，說不清楚。
霍戰沒管他。
彎腰，手伸進宋懷遠貼身內兜裡翻了一把。
指頭碰到一張紙。
抽出來。
藉著車廂頂上破口子漏進來的那點站臺餘光，展開了。
半張。
另外半張燒掉了。宋懷遠出逃前自己動手燒的。邊緣整齊，火痕規則，燒了一半，剩下這半張沒來得及。
紙上只剩一個模糊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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