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禮堂的門從裡頭關著，窗戶釘了黑布簾子，連走廊上的哨兵都多加了一倍，三步一崗，持槍站著。
禮堂不大，五排木條長椅，前三排坐滿了人，後兩排空著，門口西個保衛處的人面朝外，背貼門板。
主席臺上一張方桌，鋪著綠絨布，桌上擱一隻紅木匣子和一份攤開的檔案。
李震站在桌後，軍裝筆挺，風紀扣卡在喉結底下，整個人擰得板正。
臺下第一排，軍區幾個老資格的幹部坐成一溜，齊老挨著方教授，吳副所長端著搪瓷缸子，茶水沒動幾口，眼鏡片上蒙了層霧氣。
角落最後頭，二連長站著，懷裡抱著貝貝。
小丫頭兩條辮子歪了一邊，棉襖袖子滾了一圈毛邊，手裡攥著一顆大白兔奶糖，正趁沒人看的空當往嘴裡塞。
李震開口了，沒用稿子，站著說的。
“今天這個會，不在任何公開記錄裡。在座的人出了這扇門，一個字不許帶出去。”
臺下沒人動，連咳嗽聲都壓住了。
“從海島截獲敵特絕密檔案，到端掉礦山晶源窩點。從粉碎宋懷遠八年通敵賣國網路，到城西十字路口反殺武裝伏擊，再到編組站煤車追捕生擒內鬼。這一連串的仗，都是一個人打的。”
頓了一下。
“霍戰。上來。”
第二排中間，霍戰站起來了。
軍裝是昨天新換的，大衣送去補了，今天穿的是標準制式棉軍裝，領口合了，袖口平了。
臉上那道舊傷的血殼掉了，留一線淺痕，新傷結了薄殼，暗紅色的，貼著顴骨弧度走。
走上臺，站定。
李震從紅木匣子裡取出一隻扁盒，開啟，裡頭一枚勳章。
“經軍區審批，報上級確認批准。”
他掃了臺下一眼。
“霍戰同志因連續破獲重大敵特案件，保護國家戰略資源安全，在多次生死搏殺中以寡擊眾，功勳卓著。正式確認為國家特種能源防衛大隊正職大隊長，授予暗戰特級英雄稱號。”
聲音壓了壓。
“大隊首屬排程權上升一級，今後不經軍區首長批准，任何單位不得干涉防衛大隊的調配和行動。”
李震把勳章別在霍戰軍裝左胸口，手指把釦針扣實了，輕輕拍了兩下。
臺下掌聲拍響，不整齊，但實打實的，一下一下往牆上撞，在不大的禮堂裡悶著迴響。
霍戰站在臺上沒說話，目光在前排掃了一遍。
齊老臉上掠過，方教授的老花鏡上停了半秒，最後落在角落裡。
二連長懷裡的小糰子正把奶糖紙悄悄塞進棉襖袖口，腮幫子鼓著，眼睛亮晶晶的，正往臺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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