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的天眼還掛著一成。
她咬了咬後槽牙，把功率往上擰了一檔。太陽穴立刻頂了一下，酸得眼角抽了抽。
焦距壓到底，穿進那個氣筒裡。
外殼是正常的鐵皮筒，黑漆漆的，把手纏著布條，跟鄉下修車鋪子隨處可見的一模一樣。
但筒芯不對。
正常氣筒的活塞桿是實心鐵棍，這根是空心的。
空心管裡塞著一截東西，布條纏了三層，最裡面是鋼。短，窄，刃口磨得發亮。
短刀。
刃面上塗著一層淺褐色的膠狀物。鐵鏽不會這麼均勻。一層一層抹上去的，蹭都蹭不掉。
貝貝頭皮一緊。
【氣筒裡藏著抹了毒的短刀。抽出活塞桿就能把刀甩進手心，一氣呵成，擋都擋不住。這修車的一看就不是修車的。】
【灰雁搞的？不對，這不是昨晚臨時加的菜。鐵蒺藜撒路面上，車扎胎了停下來，修車攤就在旁邊。姜太公釣魚，魚還不是自投羅網。是早就架好的口袋，專防著有人從農場往外走。】
貝貝的手指頭攥住了霍戰的袖子。
“爹。”
霍戰低頭看她。
貝貝聲音奶聲奶氣，但兩隻眼睛瞪得滾圓。
“爹，貝貝看見前面路上有亮亮的東西，像釘釘。貝貝害怕扎輪輪。”
霍戰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前方路面。
枯黃的荒草在兩側搖著，路面灰撲撲的，坑窪裡混著碎石和凍土。
肉眼看不出什麼。
但心聲裡那幾個字夠了。
抹毒短刀。氣筒。鐵蒺藜。
他拍了一下二連長的肩膀。
“減速。”
二連長鬆了油門，車速降下來。
霍戰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後面的解放卡車和繳獲吉普。
“按三下喇叭。”
二連長按了。三聲短促的喇叭聲灌滿了空蕩蕩的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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