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下來了。
站場的燈還沒開，灰濛濛的天底下，禮堂的輪廓像一隻趴著的鐵獸。
“禮堂地板底下有電臺。修鞋攤是外圍中繼站。強攻，他按一下警報，裡頭的人就跑了。”
二連長的嘴抿成一條線。
“那怎麼打？”
霍戰把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
“得有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帶大批人進北站。”
“什麼理由？”
霍戰沒答。
領口裡貝貝窩著沒動，兩隻眼睛盯著禮堂方向，天眼關到一成。
太陽穴的針扎感輕了點，但腦仁還是悶悶地脹。
【名正言順的理由。這是鐵路系統的地盤，不是軍區。便宜爹手裡有搜查令，但李震批的那張條子寫得清清楚楚，搜查範圍是禮堂，管不了整個站場。修鞋攤在站場大門口，不在禮堂範圍內。要想一鍋端，得讓大批人光明正大地進站，不引起任何警覺，等所有人到位了再收網。】
【火車。得用火車把人運進來。一列車停在月臺上，門一開，全是人。修鞋老頭看見的是鐵路工人在作業，等回過味來的時候，人己經堵到他臉前面了。】
【可是拿什麼藉口弄一列火車進站？總不能說“霍大隊長要包火車抓特務”吧？鐵路排程段的人跟灰雁什麼關係還沒查清，萬一走漏訊息，滿盤皆輸。】
霍戰從牆角走出來，步子比來的時候快了半拍。
“回去。”
二連長跟上。
“大隊長，還有什麼要看的嗎？”
“夠了。”
軍用吉普停在站場外三百米的公路邊上，車燈滅著，拉了手剎熄了火。副手縮在駕駛座上打盹。
霍戰拉開車門，鑽進後座。把大衣領子拉開，把貝貝從胸前取出來，放在座位上。
貝貝的小臉凍得紅一塊白一塊，鼻尖上掛著一顆亮晶晶的鼻涕泡。她吸了一下鼻子，仰著臉看霍戰。
“爹，那個錘子爺爺好凶。”
霍戰給她掖了掖圍巾，沒接話。
【便宜爹拿自己那條傷腿當掩護，往左一偏就是個跛腳扳道工。狠人。自己的短處都能掰成工具用。可他身上什麼防護都沒有，萬一那修鞋老頭認出他來當場拔槍，擋都沒地方擋。差一個碎片。就差一個。】
吉普發動，車燈劈開暮色，往軍區方向扎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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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軍區辦公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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