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在車上眯了一路，到地方才睜眼。從副手懷裡掙出來，小短腿噔噔噔跑進辦公室，一屁股爬上李震辦公桌前面那把舊皮沙發，坐沒坐穩就開始蹬腿。
“貝貝要看火車！大火車！會嗚的那種！”
李震看了霍戰一眼。
霍戰的表情紋絲沒動，嘴角壓著，一副拿孩子沒轍的樣子。
“首長，01號基地有批冬小麥培養基和母本種苗需要緊急調運，怕凍。普通軍用卡車走公路，零下十幾度的夜路，六個小時顛下來，培養基溫度一旦跌到零度以下就報廢。鐵路恆溫車廂是最穩妥的方案。”
李震手裡的鋼筆帽己經從檔案堆裡翻出來了，攥在手裡，食指在筆帽上彈了一下。
“從01號基地到哪兒？”
“華北方向。路線經過京西北站編組。”
“經過北站編組。”李震把這幾個字嚼了一遍。
辦公室裡安靜了兩秒。
沙發上，貝貝開始打滾了。兩條小短腿蹬著沙發扶手，腦袋在靠背上左右甩，嘴裡嚎得震天響。
“貝貝要看火車嘛！爹答應過的！爹說打完壞人就帶貝貝去看火車！”
霍戰揉了揉眉心。
“沒答應過。”
“答應過！爹騙人！”
貝貝兩隻手捶著沙發墊子，捶得皮面咚咚響，嚎得不打雷光下雨，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便宜爹得趕緊接住這話茬才行！不搞兩節恆溫車廂進站，怎麼把大批特戰隊員運進月臺？那舊禮堂底下還有電臺在發報，強攻動靜一大修鞋老頭按警報，裡面的人把東西一毀，什麼證據都沒了。得大批人悄沒聲兒地鋪進去，不驚動外圍暗哨，一聲令下同時收網。】
李震看著貝貝在沙發上蹬腿打滾，又看了霍戰一眼。
“恆溫車廂，幾節？”
“兩節。前後各帶一節普通車廂。總共西節編組，一臺蒸汽機頭。”
李震把鋼筆帽擰回去，往椅背上靠了靠。
“西節車廂運培養基，你當鐵路是你家大院？”
“培養基加母本種苗加溫控裝置，體積大，怕震。兩節恆溫廂裝貨，一節車廂裝護送人員，一節車廂裝技術人員。”
“護送人員幾個？”
“二十。”
李震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二十個人護送培養基。”
“01號成果定性救世之光。齊老的原話，炸的不是橋，是幾億人的飯碗。培養基比橋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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