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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
駐地後院。
二十個人站成兩排，脫了軍裝，全換上鐵路系統的藍灰色舊工裝。棉帽歪戴，領口翻著，手上抹了機油，指甲縫裡塞著黑灰。
要不是站姿太首，擱在站臺上真看不出來。
霍戰走過去挨個檢查。走到第三個人面前停住了。
“內腰帶鬆了。槍位偏高。彎腰搬箱子的時候會頂出來。”
那人趕緊調整。
霍戰走完一遍，退後兩步。
“明天下午五點從01號基地裝車。天黑前出發，晚上八點進北站編組線。到站後正常停靠，不下車，等排程訊號。”
他頓了一下。
“排程訊號就是我的口哨聲。一長兩短，全部行動。”
“明白！”二十個人壓著嗓子齊聲回應。
霍戰轉身往宿舍方向走。
門口，副手抱著貝貝在等。
貝貝己經睡著了。小腦袋歪在副手肩窩裡，嘴巴微張，呼吸勻淨。
霍戰把她接過來，掖了掖圍巾，大步回宿舍。
推門進去。小黑從牆角竄起來，無聲地迎上去，鼻子在貝貝腳上拱了拱。
霍戰把貝貝放在床上，給她蓋好被子。
站在床邊看了兩秒。
轉身走到桌前，把五西式拆開，一個零件一個零件地擦。
窗外，蒸汽火車的汽笛從遠處傳來，嗚的一聲，在冬夜的空氣裡拖了老長一條尾巴。
貝貝在夢裡翻了個身。
嘴裡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
“便宜爹悠著點兒。”
霍戰擦槍的手頓了一下。
沒回頭。把槍重新組裝好，推彈上膛，擱在枕頭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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