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七八百老百姓。萬一出事，不許在車廂裡開槍。”
“明白。”
門關上。
李震坐回去，把車票拿起來翻了翻，乾淨的票紙，什麼都沒有。
12車07號。
他把車票鎖進鐵皮盒子，拉開另一個抽屜，翻出一份薄薄的名冊，封面上印著京西鐵路排程段在冊人員名單。
一頁一頁地翻。
窗外天光暗了一層，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鐵窗哐哐地晃。
那張車票鎖進鐵皮盒子的時候，焦邊還沒翹透。
等到邊角捲成褐色蠟紙卷兒的時候，站臺上己經擠滿了人。
傍晚，太陽只剩一條縫掛在地平線上，橘紅色的光糊在綠皮車身的鐵鏽和煤灰上頭。
三號月臺嗡嗡嚶嚶一片，扛麻袋的踩著拎帆布兜子的後腳跟往前趕。
霍戰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舊軍大衣，棉帽壓低，圍巾裹到下巴，左手拎帆布挎包，右臂夾著貝貝。
貝貝裹成一個球，棉襖外面套著軍綠色馬甲，羊角辮從帽底下翹出兩截，手裡攥著根烤紅薯，啃得滿嘴黑灰。
她擱在人堆裡就是個走親戚的小丫頭，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小黑脖子上繫著粗麻繩，身形縮著，黑毛貼身，尾巴垂地，只有鼻翼在翕動，一下接一下。
鐵柵欄拉開，人流湧上月臺。
天眼開了兩成，精神消耗值穩穩地走。
貝貝啃著紅薯，眼珠子往右前方轉了一下。
檢票口後面三米，一個人靠著水泥柱子。
男，西十出頭，深藍色鐵路制服，胸前彆著工號牌，手裡端一隻搪瓷杯，杯口冒著熱氣。
他沒在喝水。
視線從杯沿上方橫掃人流，不快不慢，但每一個抱孩子的男人經過他面前，他的目光都會多停半拍。
貝貝的嘴停了。
天眼往那人制服口袋推了一層，左胸口袋，一張摺疊紙條，兩行字，第一行車次號和車廂號，第二行三個數字，鉛筆寫的，筆跡潦草。
跟那張車票上的座位號一模一樣。
天眼沒收，繼續往下掃了半寸。
那人腰帶背側，右腰偏後，彆著一把摺疊刀，刀柄纏了三圈黑布，刀鞘磨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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