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側身坐下，貝貝擱在膝蓋上，帆布挎包塞在腳底下。
這個位置，正好在老會計斜後方兩排，隔著過道，能看見他的側臉和那隻破皮包。
貝貝摟著霍戰的胳膊，嘴裡嘟囔了一句。
“爹，渴。”
霍戰從挎包裡摸出軍綠色水壺，擰開蓋子遞到她嘴邊。
貝貝仰頭咕咚喝了兩口，水壺往回縮的時候手一歪，蓋子沒擰緊，滴了兩滴水，正落在霍戰手背上。
靈泉水。
她是故意的。
【便宜爹的手背上次在藥廠被熱水燙的那塊還沒好利索，紅印子壓著沒褪乾淨。靈泉水滴兩滴上去，不顯眼，回頭就好了。老孃現在窮得只剩西個碎片，靈泉水不花錢，能用就多用點兒。】
霍戰把水壺蓋擰緊了，塞回挎包。
手背上那兩滴水滲進皮膚，微微發熱，他沒擦。
車窗外面天光暗了一層，太陽徹底落下去了。
連綿的黃土坡和光禿禿的楊樹從窗外退過去，枝丫在暮色裡戳著灰濛濛的天。
列車員又擠過來一趟，這回推著開水車，鐵皮壺嘴冒著白氣。
“開水！開水！打水的拿杯子來！”
老會計從座位上站起來，左手提著一隻搪瓷缸子，右手護著皮包，側身往過道里擠。
他經過霍戰身邊的時候，石頭鏡後面的眼珠子往這邊轉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貝貝的指頭在霍戰袖口上勾緊了半分。
【他在看便宜爹。剛才便宜爹蹭他肩膀的時候他就記住臉了，現在又瞄一遍，在確認。這老東西警覺性不低，可他不知道便宜爹己經把他的底褲都扒乾淨了。】
老會計打了水，端著搪瓷缸子回來，坐下，皮包擱在膝蓋上，兩條胳膊從上面壓下來。
跟對面那個女人一模一樣的姿勢。
貝貝把臉往霍戰肩窩裡埋了埋，閉上眼。
天眼收了。
精神消耗值穩在18%，不高，但她得省著用。
後面還有得熬。
車廂裡的燈亮了，頭頂的白熾燈泡在鐵絲網罩裡搖晃，昏黃的光把所有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窗外徹底黑透了，只剩車輪碾鐵軌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往骨頭縫裡鑽。
貝貝在霍戰懷裡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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