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啪，啪。
停兩秒。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貝貝的眼睛在黑暗裡睜開一條縫。
天眼沒開，不敢開，精神消耗值剛降到12%，得攢著。耳朵豎著，把那串算盤聲一個不落地往腦子裡灌。
【短長長短，長短長長短短。這不是在算賬，這是摩斯密碼！老孃雖然記不全電碼表，但這個節奏太規律了，長短組合分明，中間有停頓分隔，跟發報機的嘀嗒聲一個路數！】
【算盤當密碼機使，這幫老陰比可真能想！大半夜車廂裡呼嚕聲蓋著，誰會注意一個老會計撥算盤？高，實在是高，但你碰上老孃了，算你倒黴！】
【短三，長二，短一，長三，短二，長二。六組。老孃記不全碼錶，但組數記住了，等天亮了再對。】
貝貝的腳趾在棉鞋裡蜷緊，兩隻腳丫子攥得跟拳頭一樣。
霍戰的呼吸平穩，擱在她後腦勺的掌心，五根手指慢慢收攏了。
他也聽見了。
算盤聲持續了大約三分鐘，停了。
車廂恢復了呼嚕聲和車輪聲交織的底噪。
貝貝閉上眼，強迫自己睡。天亮之前得把精神消耗值壓到個位數，後面還有硬仗。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廂裡的光線從全黑變成灰濛濛的白。
列車在一個小站停了五分鐘，上來一撥人下去幾個，車廂重新熱鬧起來，啃饅頭的、剝雞蛋的，蛋殼味和鹹菜味混在一塊兒。
貝貝揉著眼睛從霍戰懷裡爬起來，打了個哈欠。
“爹，餓。”
霍戰從挎包裡摸出油紙包，兩個白麵饅頭，一塊鹹蘿蔔。貝貝接過饅頭啃了一口，腮幫子鼓著，目光往前面第五排掛了過去。
天眼只開了一成，只照那一個人。
老會計端坐原位，皮包擱在膝蓋上，右手搭著皮包，左手垂在身側。
左手袖口。
貝貝的牙齒咬進饅頭，咬了一半，嚼不動了。
天眼的焦點擰到那隻袖口上。內側縫著一條窄窄的布帶，布帶上彆著一根三釐米長的東西，針尖細得肉眼看不清，尾端有一個微型彈簧卡扣。
毒針。
針尖上殘留著一層極薄的褐色乾涸物質，天眼能感知那層東西的密度和氣味分子結構，跟她在原書裡見過的描述嚴絲合縫。
【袖子裡藏著毒針！三釐米，彈簧卡扣，一甩手就彈出來扎人！針尖上那層褐色的東西，十有八九是氰化物或者蛇毒提取物，見血封喉的玩意兒！護盾貼貼在心口防槍子兒的，不防毒！扎一針進去，什麼護盾都白搭！】
貝貝把饅頭往嘴裡使勁塞了一大口，嚼得腮幫子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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