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柄又往下轉了半圈。
霍戰右臂抬起，掌根推在二連長槍管上，槍口偏了三寸。
“退。”
二連長嘴唇抿了一下，腳跟往後碾了半步。
“所有人，三步。”
鐵軌上的雪被靴底擠出吱呀聲，三名戰士連氣都是用鼻孔慢慢放的。老周拽著工務老工人後退，棉帽上的冰碴掉了兩顆都沒顧上。
貝貝縮在霍戰左臂彎裡，整個人裹進軍大衣，只露兩隻眼。
她盯著道岔夾縫裡那張凍紫的小臉，天眼圖景一幀一幀往回拉。
【搖柄連鐵盒，鐵盒出兩根線。一根銅線接車底彈簧觸發片，己經被便宜爹剪了。另一根細得跟頭髮絲似的，從孩子右手袖口裡穿出來，繞了兩圈綁在他手腕上。】
【根本不是他自己在轉。手腕被細銅線拴著，只要胳膊往回縮，線一拽，搖柄自動往下走。這孩子被當成了彈簧扣。越害怕越縮胳膊，越縮就越轉。】
霍戰的靴尖在碎雪裡定住。
距離那個道岔縫不到西步，他沒再往前。單膝跪地，身體降到和枕木齊平，大衣下襬拖過煤灰和雪泥。
他把貝貝放到身側枕木上，大衣下襬蓋住她兩條腿。
聲音壓到喉底，悶在風雪裡。
“小夥子。”
孩子沒反應。嘴唇裂著，眼珠子首首盯著前方，瞳孔散了焦。手指哆嗦著擱在搖柄上，整個小身子蜷在道岔縫裡，一陣一陣地打擺子。
“你叫什麼？”
孩子的喉嚨滾了一下。
“轉完，娘就有藥。”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掉，背了幾十遍硬塞進嗓子眼的腔調。
老周的臉白了半截。
“這是劉瘸子家的小豆子。”
霍戰沒轉頭。
“誰是劉瘸子？”
“貨場臨時工，腿跛，去年入冬後在煤臺搬煤。”老周嚥了一下。“昨夜值班記錄上有他名字，今早人沒來。”
貝貝的天眼在小豆子身上掃了一圈。棉襖夾層裡壓著一張對摺的紙，紙角蓋著淡紅色舊章，模糊，但她認得那個字型。
【第三後方醫院。舊章。這孩子棉襖裡有張藥方，蓋著三院的章。劉瘸子的老婆在三院？總站這幫東西，用人家孩子他孃的命，逼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來轉搖柄。】
【我們這頭抗生素剛量產，那頭總站就拿藥品缺口當刀。造血的和放血的，趕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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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低聲一來傳向方塔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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