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衣敞開,裡頭軍裝釦子扣到第二顆,領口露出一截棉毛衫的邊。
胸口什麼都沒有。
【護盾貼。三張護盾貼在空間裡躺了快一個月了,一張都沒貼出去。北站拆雷,追車,抓人,鋼針差點戳到我腦門上,他胸口連張草紙都沒墊。三月十五還有不到兩個月,到時候槍子不長眼,炸藥不認人,他這副肉身硬扛?扛個鬼哦。】
貝貝在被窩裡翻了個身,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摸了摸枕頭邊。
空間裡。三張護盾貼碼得整整齊齊,薄薄的生物膜片泛著淡藍的光。她抽出一張,外面裹了一層從空間角落翻出來的舊棉紗布,棉紗布洗得發白發毛,跟軍區衛生所貼跌打膏藥用的那種一模一樣。
她從炕上出溜下來,光腳丫踩進炕沿邊的小棉鞋裡,鞋幫塌著沒提上來,啪嗒啪嗒蹭到地上,懷裡抱著那塊包了棉紗布的護盾貼,一隻手揉著眼睛往霍戰跟前湊。
“爹。”
霍戰低頭看她。
“你這兒疼不疼?”貝貝伸出手指頭,點了點自己胸口,又點了點霍戰的胸口。
霍戰的眉頭動了一下。“不疼。”
“騙人。”貝貝嘟起嘴,把手裡的棉紗布團舉起來。“衛生所趙叔叔說的,幹活累了要貼膏藥。貝貝幫爹貼。”
她踮起腳,夠不著,兩隻手扒著霍戰的大衣下襬,仰著腦袋,嘴巴撅得老高。
霍戰看了那團棉紗布一眼。
他彎下腰,把貝貝抄起來擱在膝蓋上。
貝貝兩隻小手拆棉紗布,動作笨得很,棉紗布纏了一圈手指頭,拽了半天才拽開,拆了三層才露出裡面那片薄膜。薄膜的顏色在燈光底下幾乎透明,貼在指尖上軟乎乎的,跟衛生所櫃檯裡擺的那種膏藥看著差不多。
她把霍戰棉毛衫的領口往下扒了扒,露出心口那片皮膚。
護盾貼按上去的時候,貝貝的小手掌在他胸口拍了兩下,確保薄膜貼得平整。
【叮!單兵生物護盾貼己貼附。有效期七十二小時。防護範圍心臟區域半徑十五釐米。可抵禦近距離槍擊,衝擊波,鈍器打擊,不防毒。剩餘護盾貼兩張。】
“好了。”貝貝拍了拍手,仰頭衝霍戰笑,兩顆門牙露在外頭,臉蛋皺成一團。“不疼了吧?”
霍戰低頭看了看胸口,棉毛衫蓋回去,什麼痕跡都瞧不出來。
他的手掌覆上貝貝後腦勺,拇指蹭了蹭她的羊角辮根。
“不疼了。”
貝貝摟住他脖子,臉貼在他肩窩裡,打了個哈欠。
【七十二小時。三天。三天之內要是沒有新的碎片來源,第二張就貼不上了。餘額是零,買不起第西張,這三張用完就真沒了。便宜爹你省著點命用成不。】
霍戰把她塞回炕上,拉過軍被蓋嚴實,被角折了兩道,塞得緊緊實實,跟裹彈藥箱似的。
他坐回桌前,鋪開一張新的白紙,鉛筆重新落下去。
三套聯絡方案的細節需要逐站逐點地寫,訊號彈的顏色組合,旗語的動作編碼,通訊員的騎行路線,山頭瞭望哨的交接時間,全部要在天亮之前定死。
煤爐裡的火舌舔著新添的煤塊,鐵皮煙囪嗡嗡地往外抽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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