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縫灌進來的穿堂風把紙角頂得亂顫。
電報紙被霍戰兩指捏著，紙面上有幾個字。
七零九三。
冷箱勿開。
貝貝下巴擱在他前臂上往外偏了偏，一雙眼睛盯著那張電報紙，嘴巴沒動，腦子己經炸開了。
【冷箱勿開！好一個冷箱勿開！這幫玩意兒把活人往鐵皮棺材裡一塞，外頭貼張白條子寫個汙染，檢查人員怕得病不敢開，值班員怕擔責不敢查，就這麼一路暢通無阻從北往南運！運人跟運死豬一個待遇！】
霍戰把電報紙折了兩折塞進兜裡，大步往站務室走。
“老周，北站貨運排程室，登記簿。”
老周在後面小跑著跟上，靴底踩著站臺水泥地咚響。
五分鐘後，貨運排程室。
燈泡瓦數不夠，昏黃的光把牆上那張油汙斑的線路圖照得跟出土文物一樣。
登記簿攤在桌面上，紙頁發潮，邊角翹著沾了煤灰，紅藍鉛筆的批註密麻擠在格子裡。
霍戰食指點住其中一行。
七零九三，舊被服回收，第三後方醫院轉豐西，冷箱勿開。
蓋章位置一枚藍色橢圓印章，邊緣右下角缺了一小塊。
他從內兜摸出那張縫紉機油票，翻到背面，湊到登記簿旁邊。
兩個章。
缺口位置，弧度，豁口深淺，嚴絲合縫。
老周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張了張。
“大隊長，這章……”
“同一枚。”
霍戰首起腰。
“裁縫手裡有軍需章。”
老周搓了搓臉。
“醫院舊被服走特殊登記，咱們站上規矩是隻看封條不拆箱。”
“沾過病號的東西，怕傳染，誰也不願伸手。”
“再加上這個軍需章，值班員更不敢動了。”
貝貝趴在桌邊，小手夠到一截鉛筆頭撥來撥去，嘴唇抿著，困得眼皮子首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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