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住……穩住……沒人看見……】
霍戰兩根手指搭在吳副所長手腕上，脈搏細得跟遊絲一樣，快，弱，間隔亂的。
“缺什麼？”
廠醫兩隻手在棉襖上來回搓，聲音抖成一截一截：“缺裝置！缺藥！氣道腫成這樣我拿啥通！”
霍戰伸手把地上翻倒的藥箱扶正，掀開蓋子翻了兩下。
手停了。
左手從棉紗卷底下抽出那隻軍綠色帆布包。
“這是什麼？”
廠醫湊過來，燈底下眯著眼看了看包面的字：“野戰外科急救包？我藥箱裡沒這個……”
霍戰己經拉開了銅釦搭口，安瓿，導管，粉劑和操作圖示在燈光下碼得板正，他抽出圖示掃了三秒，塞進廠醫手裡。
“上回軍區後勤配發的新裝備，你沒清點出來。”
“別廢話了，現在用。”
廠醫翻開圖示的手在哆嗦，看了五行，又看了五行，眼睛裡的光變了。
“這管子口徑夠細！能從環甲膜穿進去！藥劑是消腫的！”
不說話了，膝蓋跪在凍硬的碎煤渣上，碘酒擦手，安瓿掰開，導管拆封，圖示上標註的三步操作他用了兩步半。
鋁管進了氣道，吳副所長整副胸膛撐了開來，卡在喉管裡的白沫被氣流衝出來，夾著血絲噴在紗布上。
緊接著一聲咳。
帶了力氣的重咳，從肺底往上頂，整個上半身弓起來又砸回擔架面上。
第二聲。
第三聲。
痰液從導管側孔湧出來，濃稠的，灰黃的，帶著燒焦味。
呼吸接上了。
粗重的喘息聲在煤堆邊響開，每一口都帶著哨音，但間隔穩下來了。
廠醫把粉劑兌了半安瓿蒸餾水從導管介面推進去，手還在抖，推藥的速度卻穩了。
貝貝從車窗後面看著吳副所長的胸腔一起一伏，天眼裡肺葉陰影擴散的速度慢下來了。
【活了。命兜住了。十個碎片換一條命。值。】
她眼皮沉了一下，手指頭在大衣兜裡捏著袖口，縮回後座裡。
系統面板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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