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踩到尾西車側壁的時候，車輪正好碾過彎道接縫，整列貨車哐當晃了一下。
貨郎的槍口朝上一挑。
砰！
子彈擦過車梯下緣，打在車皮鉚釘旁，火星混著雪粉唰地飛出去。
二連長在吉普車裡罵出聲：“他在車底！”
霍戰的身體沒有往上躲，反而順著車皮晃動往下一沉，左臂咔地扣住底部橫樑，軍刺從縫隙裡斜扎進去，刀尖沒扎肉，刀背鐺一音效卡住貨郎握槍的腕骨，整道力從肩膀順到刀柄擰了下去。
貨郎疼得臉呲地貼上冰冷鐵皮，牙裡的菸屁股掉進雪地。
“別動！我是工務段巡線的！”
霍戰手腕往外一擰，軍刺刀背壓著腕骨轉過角度，五西式啪嗒脫手落進雪地，被吉普車前輪捲起的雪泥埋了半截。
“巡線員拿軍用槍巡線？”
“槍是撿的！”
“那你手上押運章也是撿的？”
霍戰左手抓住貨郎棉馬甲後領，把人從車底硬生生拖出來半截，貨郎兩腿還掛在制動樑上，胸口被車底鐵沿卡著，臉被冰鐵皮磨出血印子。
貨郎喘著粗氣，嗓子發劈：“你敢在執行貨列上動私刑？我有調令！有工務段臨時證！”
霍戰膝蓋頂住車底橫樑，左手扣著他後頸，右手從他棉馬甲內袋唰地掏出一塊折成方塊的油紙，又掏出半張被撕開的紅星製藥廠冷鏈標籤。
貨郎掙扎的動作停了，嘴角的血沫被風吹到下巴上。
貝貝天眼掃過標籤背面，字跡被煤灰蹭掉一角，但還能看見幾行短字。
【醜二，水房，換章，灰邊服。】
【哎喲喂，半張標籤還整謎語人套餐？三月十五丑時二刻，水房是酒泉三號水房吧？灰邊服肯定就是那兩套警衛制服，換章是缺口藍章換門條！】
霍戰把半張標籤夾進內兜，衝車下喊：“二連長，壓速，尾西旁並車！”
二連長把車開得更貼，伸手接過霍戰扔下來的五西式，卸彈匣，拉套筒，子彈一顆顆落進軍帽裡。
“貨郎逮著了？”
霍戰拎著貨郎後領把人從車底徹底拽出來，甩到車廂掛鉤邊，用皮帶反剪雙手綁死。
貨郎臉貼著車皮，嘴裡還在硬撐：“我叫王福來！豐西工務段臨時借調，有章有證，你們抓錯好人了！”
霍戰用軍刺挑開他胸口棉馬甲內襯，裡面縫著一枚押運章，章面邊緣有藍色缺口印泥的殘痕。
“王福來？祁連山駐點沒人認得你，豐西押運名冊上沒你，孟昭年的調撥單上，倒有你走過的冷鏈號。”
貨郎臉上最後那點囂張勁兒被這句話颳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了一下咬住了。
貝貝坐在吉普車裡，小手攥著水壺帶子，天眼往前方雪坡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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