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在車裡差點笑出聲。
【哈哈哈，二連長進步了，會演了會演了！這下貨郎更以為補丁沒暴露。】
涵洞後頭，老馬半跪在凍土上，一隻手捏著煤油瓶口，另一隻手伸向棉帽裡層，指腹剛捏到夾層邊緣，火柴己經從耳後取下來橫在食指和中指之間。
貝貝天眼從貨郎身上猛地拉回涵洞口，畫面里老馬拇指正在往火柴頭上搓。
【他要擦火柴了！】
身後雪坡塌了一塊，霍戰從坡頂翻下來，工兵鏟橫著拍出去。
火柴擦著了，那粒火星從老馬指間躥起來，落在半張冷鏈標籤的邊角上，燒焦了指甲蓋大的一片。
鏟面拍在煤油瓶上，瓶子飛脫砸進凍土，煤油灑了一灘被雪蓋住，火苗沒能蔓延開來，而霍戰左掌跟著拍下去，把標籤邊角那點明火摁滅在凍土裡，紙面上留了一圈黑邊焦痕。
老馬反手摸腰間短刀。
霍戰膝蓋頂上他後腰將人壓趴，左手扣住握刀的手腕擰到肩胛骨後方，右手軍刺從袖口翻出來，刀尖穿過棉袖把袖子釘在涵洞邊那根朽木樁上，老馬整條胳膊被鎖死在背後，肩膀埋進凍土裡，嘴還硬著。
“霍隊長抓錯人了，我是倉庫看門的，出來撒泡尿。”
霍戰從他指縫裡捏出那根燒了半截的火柴桿，拇指一碾，殘存的藥粉掉進雪裡：“看門的帶煤油燒自己帽子？”
老馬牙關咬得腮幫子鼓了兩下，臉上雪泥混成一道道黑印子：“天冷，點火取暖。”
霍戰沒接他的胡話，軍刺從朽木樁裡抽出來，刀尖挑開棉帽帽簷夾層，半張冷鏈標籤從裡面滑出來，邊角燒焦了一小片，被風捲著差點飛走，他兩指夾住攤開。
背面八個字，接上前半張。
“三月十五醜二，酒泉三號水房，灰邊警衛服，缺口藍章換門條。”
二連長押著貨郎從尾西車旁跳下來，聽見後半截，臉色當場沉下去：“門條？這幫孫子不是要進貨站，是要進酒泉警衛體系。”
貨郎嘴裡的血絲都忘了咽。
老馬趴在地上，肩膀抖了兩下笑出聲來：“你們知道又怎麼樣？水房每天進出送水車，誰穿灰邊服誰拿門條，你們分得清？”
霍戰把兩半標籤壓在搪瓷缸底，弧形刻痕對上缺口處，嚴絲合縫，像一把鑰匙合進鎖眼。
“分不清，就讓他們自己來認。”
老馬笑聲斷了。
貝貝抱著水壺從吉普車裡探出半個身子，羊角辮被風吹得歪到一邊，天眼掃過老馬耳後那片皮膚。
【老馬左耳後有藍印泥，新鮮的，缺口位置跟孟昭年調撥單上一模一樣。】
【黑市倒賣？倒你奶奶個腿兒！這是軍需門禁章的手印還沒擦乾淨！】
霍戰翻手按住老馬後頸把他的臉往雪地上壓實，另一隻手探到他左耳後面，指腹一抹，果然帶下一點暗藍色的印泥殘痕，他看了一眼，用白布角包好塞進內兜。
“帶回豐西。”
老馬喘著粗氣，眼睛卻盯著遠處貨列尾燈，忽然低聲冒出一句：“來不及了，水房的人，昨夜己經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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