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罪書也備好了。”
二連長伸手去拿那張白紙，指尖還沒碰到紙邊，被霍戰一鏟柄擋回去。
“別碰。”
送煤車停在巷口，車輪右邊缺了一塊，煤堆表面鋪得厚實，底下卻空出一道縫，白紙插在竹籤上，竹籤底部纏著半圈細銅絲。
技術兵蹲到車邊看了一眼，手往回縮。
“紙一拔，銅絲帶動底下火帽。”
二連長帽簷往上一頂。
“連張紙條都裝雷？”
霍戰用工兵鏟挑開煤堆，底下一隻小鐵盒，盒裡沒有炸藥，只有一枚爆竹大的響雷和幾塊碎玻璃。
他把銅絲挑斷，白紙落進雪泥裡。
“唬人的，怕我們不看。”
貝貝窩在他大衣裡，靈泉水剛順著嗓子眼兒淌下去，右眼那團黑霧退了一點，視野中心巴掌大一小圈勉強能使，邊緣還是糊的。
【又是套娃，雷是假雷，認罪是假認罪，調離八成也是假調離。】
【這幫人在鐵路局開了個造假小作坊吧？調令、糧票、工資關係，全給秦幹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跟提前辦追悼會一樣齊整。】
霍戰聽見最後半句，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一點。
“去鐵路局人事科。”
二連長把秦照林押上車。
“紅星照相館這邊？”
“封死，誰進綁誰。”
“梁修配員呢？”
霍戰掃了一眼那張溼掉的認罪書。
“保護起來，不許審，不許嚇，他現在是他們最想讓我們弄髒的證據。”
車隊調頭，輪胎碾過煤渣，首奔鐵路局辦公樓。
人事科的門被保衛幹事拍開時，裡頭燈還亮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人事員抱著搪瓷缸坐在爐子跟前，聽見腳步聲，手裡搪瓷缸蓋子轉了半圈沒扣上，茶水從縫裡漫出來燙著了指頭，整個人往椅背裡縮了一截。
“霍隊長，您這是……”
霍戰把調離副頁拍在桌上，三稜軍刺壓住簽字處。
“念。”
人事員看見“秦幹事”三個字，抱著缸子的手把蓋沿掐進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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