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頭破水而出。
暴雨不知何時己經停了，烏雲散去，一輪慘白的月亮掛在天邊，照得海面波光粼粼，透著股慘淡的涼意。
這是一塊只有幾十平米的黑色暗礁，像孤島一樣矗立在海中央。
霍戰先把貝貝託上去，然後像拖死狗一樣把雷公拽上岸，最後自己才翻身躺在滿是藤壺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摘下那個古怪的“豬嘴”面具，新鮮鹹腥的空氣灌入肺葉，霍戰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咳咳……咳咳咳……”
雷公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吐出了好幾口積水和黑血。他那隻獨眼死死瞪著霍戰，又看了看正在擰乾雨衣上水珠的貝貝，眼神像是在看兩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艇……艇呢？”
雷公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他在水下雖然迷迷糊糊，但也看見了那驚悚的一幕。那麼大的潛艇，眨眼功夫，說沒就沒了？
霍戰解開作訓服的扣子，露出精壯且佈滿傷疤的胸膛，神色淡定地擰著衣服：“操作失誤，內爆，沉了。”
雷公：“……”
你當老子瞎？內爆連個響兒都沒有？連個螺絲釘都不剩？
“老連長，有些事，爛在肚子裡，對大家都好。”霍戰轉過頭，眼神幽深如狼，語氣強硬，“為了貝貝。”
聽到“貝貝”兩個字，雷公渾身一震。他看著那個正蹲在地上，假裝從書包裡掏東西，實則是在往外拿壓縮餅乾的小奶糰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在這個年頭，在這個充滿秘密的海島，誰身上沒點不能說的秘密？只要霍戰還是那個霍戰，只要槍口是對著敵人的，哪怕他閨女是哪吒轉世，那也是自己人。
“給，爺爺吃餅乾。”
貝貝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手裡抓著一塊撕了包裝的壓縮餅乾，還有一壺溫熱的靈泉水。
【這老頭能處，嘴嚴，是個狠人。】
【剛才在水裡，他想推開你替你去死。爹，這人咱們得救，以後能幫咱看家護院。】
霍戰接過水壺，喂雷公喝了幾口。
靈泉水下肚，雷公原本灰敗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那種五臟六腑都在燃燒的劇痛也減輕了不少。
他靠在礁石上，藉著月光，顫顫巍巍地從懷裡貼身的內兜裡，掏出一個被油紙層層包裹的小包。
那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甚至還用了部隊專用的防水蠟封口。剛才在海里泡了那麼久，裡面竟然一點都沒溼。
“霍戰……”
雷公把油紙包遞過去，手都在抖，指甲縫裡全是黑泥和血。
“我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但這東西……比我的命，比咱們全連的命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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