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那隻巨大的“眼睛”，詭異地眨了一下。
緊接著，那個站在指揮塔上、頂著霍戰臉皮的男人，連同那艘鏽成廢鐵的U型潛艇，就像是被風吹散的菸圈，在空氣中扭曲、淡化，最後變成一堆虛無的磷光，徹底消失了。
“障眼法？”霍戰眼皮子驟然一跳，脊背發寒。
還沒等他琢磨明白，腳下的巡邏艇陡然一震，像是被一頭蠻牛狠狠頂在了肺管子上，整個船身都要散架了。
“嘩啦——！”
幾噸重的海水兜頭砸下。海面上哪還有什麼機械潛艇？只有十幾頭體長七八米的黑白巨獸，正像中了邪一樣，圍著“先鋒號”瘋狂撞擊。
那是虎鯨，海里的霸主。此刻它們卻雙眼充血，發出尖銳淒厲的悲鳴，不顧一切地拿腦袋往船底鋼板上硬磕，撞得血肉模糊。
【爹！是次聲波干擾！】
貝貝吐掉嘴裡用來壓驚的巧克力包裝紙，小臉煞白，眼神卻亮得嚇人：【這裡的磁場在攻擊它們的大腦！剛才那潛艇和假人，是磁暴製造的全息投影！這群大傢伙疼瘋了，把咱們的船當成了發聲源！】
“坐穩了！”
霍戰厲喝一聲，一腳踹向舵輪，巡邏艇在浪尖上玩了個極限漂移，堪堪避開一條虎鯨足以拍碎駕駛艙的尾鰭。
他沒有絲毫戀戰，憑藉著神乎其技的操船技術，像條滑溜的泥鰍，在十幾頭瘋狂巨獸的圍剿縫隙中死命穿梭。
二十分鐘後。
闖入風暴中心的“颱風眼”區域，海面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透著股陰森氣。
那群發瘋的虎鯨似乎對這片區域有著本能的恐懼，只敢在邊緣徘徊哀鳴，死活不敢越雷池一步。
霍戰抹了一把臉上的鹹腥海水，關掉己經冒黑煙的引擎。
順著探照燈慘白的光柱望去，距離他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漂浮著一艘巨大的、死氣沉沉的鋼鐵巨獸。
那是一艘二戰時期的武裝貨輪。
船身早就鏽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像是一塊巨大的爛肉浮在水面。船舷上掛滿了綠油油的海藻和藤壺，隨著海浪起伏，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最讓人心驚肉跳的，是桅杆頂端掛著的一面旗。
不是海盜的骷髏旗，而是一件被風雨撕扯成條狀的、褪了色的老式軍裝上衣。
“爹，”貝貝趴在擋風玻璃上，大眼睛眨巴眨巴，【這破船上有活人味兒。不過……只有半個。】
“半個？”霍戰眉頭一皺，手裡的骨刀握得更緊了。
【嗯，氣若游絲，跟死人也就差一口氣吊著。】
貝貝從書包裡掏出一包系統商城兌換的脆土豆片（包裝早就換成了不起眼的油紙袋），“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而且這船是個刺蝟，全是雷。】
霍戰沒說話，只是默默檢查了一遍身上的裝備。
他把貝貝用防水布裹好，牢牢背在背上，手裡提著那把“深海霸主”骨刀，利用飛虎爪抓鉤，像只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甲板。
一上船，一股濃烈的腐朽氣息撲面而來，像是鑽進了棺材瓤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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