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李震的聲調壓到了底。
“灰雁一旦判斷礦山暴露程度超出預期，它會做一件事。”
“清場。”
“把所有能反咬它的活口和線索清乾淨，然後徹底縮回去，到那一步再想抓就難了。”
霍戰把七位數頻率引數摺好，夾進公文包裡，公文包釦子扣了兩道。
“首長，井的事我來布，您那邊把京郊和津門的另外兩處死信箱也盯上，三個點一起動，灰雁才看不出哪邊是網哪邊是洞。”
“己經在辦了，京郊那個點昨天就派了人，津門的今天動身。”
“宋懷遠那邊還能再擠點什麼？”
“他嘴硬了，前三條擠出來以後咬死不說了，說再多一個字他活不過審訊室，不過沒關係，手抄副本里的東西夠用一陣子。”
電話那頭傳來李震椅子挪動的聲響，老頭在那邊站起來了。
“霍戰，你在農場還要待幾天？”
“化肥的觀察期至少還有一輪，齊老說要看完分櫱和灌漿前期再走，最少五天。”
“五天夠了，你盯著井，我盯著宋懷遠，兩頭同時走，五天之後你回軍區，碎片的事不能再拖了，帶你閨女下一趟暗室。”
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輕到跟隨口帶一嘴沒什麼分別。
但霍戰的手在聽筒上多扣了一拍。
碎片。
這兩個字從李震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太順了，順得不像頭一回說。
他沒追問。
“是。”
電話掛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十五瓦的燈泡在頭頂晃著，影子在牆上擺來擺去。
角落裡傳來一聲含混的嘟囔。
貝貝窩在長條凳上，軍毯裹得只剩半張臉露在外頭，不知什麼時候從宿舍跑過來的，大概是聽見電話鈴響了，抱著搪瓷缸子挪過來，走到一半又困了，裹著毯子縮成一團，搪瓷缸子抱在懷裡沒撒手。
她翻了個身，嘴巴擠在毯子邊上，嘟囔了一句。
“灰雁……決策層。”
霍戰手裡的鉛筆頓了一下。
那不是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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