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貝趴在他肩膀上，天眼沒收，半成功率掛著，追著牛車的方向。
牛車進了供銷社後院。
後院堆著煤球和空麻袋，靠西牆一排柴垛。駝背老漢把牛拴在木樁上，自己蹲到車轅邊，摸出一根旱菸杆子，沒點。
等了三分鐘。
供銷社後門開了。
一個穿藍布棉襖的女人走出來，三十來歲，扎著辮子，圍著圍裙，手裡拎著一個藍布包。包不大，鼓鼓囊囊的，方方正正的輪廓，不像裝錢，像裝著紙。
女人走到牛車邊上，把藍布包遞給了老漢。
老漢接了，塞進懷裡。
兩人嘴唇動了幾下，隔太遠聽不見。
但貝貝的天眼讀到了女人嘴型。
【“三斤紅糖給東頭親戚”？買紅糖用這種包？紅糖論斤裝、論袋走，誰拿藍布包裹一個方塊出來？】
天眼穿進藍布包。
裡面是紙。一張。
對摺過兩次的粗紙。
上面有線條。
貝貝還沒來得及看清線條畫的什麼，女人己經轉身回了後門，老漢把旱菸杆子別回腰上，解了牛繩，趕著車往東邊岔路走了。
跟蹤的兩個便衣一前一後，隔了百十來步，不緊不慢。
貝貝把天眼收了，太陽穴嗡了一聲，眼眶後面發酸。
她把臉埋進霍戰肩膀裡，嘟囔了一句。
“爹，貝貝想喝水。”
霍戰把腰上軍綠色水壺擰開，小糰子對著壺嘴抿了一口靈泉水，眼睛眨了兩下，精神緩過來一點。
她湊到霍戰耳朵邊，聲音奶乎乎的。
“爹，那個趕牛車的爺爺好奇怪，經過柴房都不停，走遠啦。”
霍戰拍了拍她後背。“嗯。”
貝貝的心聲繼續往外冒。
【藍布包裡是圖。粗紙上有線條，看著像手繪的。方方正正的輪廓，有框有線，標的什麼沒看清，可在供銷社後院跟送電臺零件的人交接一張圖，這售貨員要是隻賣鹽巴火柴的，我把窩窩頭倒著吃。】
【灰雁的外圍，從灰吉普到灰棉襖到拖拉機到牛車到供銷社售貨員，一層套一層，鋪得真夠深。這條線要是全拎出來，夠霍戰同志打一串。】
霍戰抱著貝貝走到試驗田邊，蹲下來看了兩眼返青的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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