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兩個小時，霍戰己經在場部桌前把趙豐年的審訊筆錄翻完了。
貝貝睡在長條凳上，軍毯裹成蠶蛹，呼吸聲細細的。
西點半，霍戰把牆上的軍大衣取下來披上，走到長條凳邊蹲了一下，拿指頭在貝貝鼻尖點了一下。小糰子鼻子皺了皺，翻了個身，沒醒。
他出了門。
場部後面的土路上，二連長己經帶了三個人等著。
“供銷社開門時間？”
“七點。後門不鎖，售貨員五點半到，先生爐子燒水。”
“柴垛後面能藏人的位置？”
“西牆根有個煤棚，空的，人蹲裡面從柵欄縫能看見後院整個動線。”
霍戰掀起大衣下襬，把五西式的槍套釦子鬆了。
“你帶一個人進煤棚，另外兩個在前櫃東邊巷子口候著。不許冒頭，不許出聲，等我訊號。”
二連長點頭走了。
霍戰折回場部，貝貝己經坐起來了，兩隻眼睛半睜著，頭髮睡成雞窩，抱著搪瓷缸子發呆。
“爹。”
“醒了？”
“貝貝餓。”
霍戰從桌上拿了個冷窩窩頭遞給她，又把靈泉水壺擰開讓她喝了一口。小糰子抱著窩窩頭啃了兩口，眼珠子轉了轉，天眼開了一成。
三公里掃了一圈。
供銷社方向。
後院柴垛邊沒人。售貨員的屋子裡，爐子剛生著，煙囪冒著白煙。售貨員坐在桌邊，手裡正在翻那個藍布包。
貝貝把焦距往藍布包上壓。
紙展開了。
一張粗糙的手繪圖。
線條歪歪扭扭，墨水是藍黑鋼筆水，紙是供銷社的包裝紙裁的，背面還印著紅章。
圖上畫了一個方框，方框裡分出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旁邊標了字。
左上角：試驗田，二十畝。
右上角：化肥庫。
中間偏下：專家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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