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上車。”
他拄著柺杖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橋面。
石拱橋孤零零橫在幹河溝上，橋墩底下剛拆完炸藥的地方露著新鮮的石茬，像一道剛揭了痂的傷口。
齊老轉過頭，沒再看。
一步一步走回車邊，上車。鐵皮箱重新摟進懷裡，兩條胳膊箍著箱體，下巴擱在箱蓋上。
貝貝被霍戰抱上了副駕駛。
她趴在霍戰肩膀上，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齊老把鐵皮箱抱得死緊，兩條胳膊箍著，像箍著一個剛從火裡搶出來的孩子。兩隻眼睛望著車窗外面，一眨不眨。
【齊爺爺這輩子怕是沒箍過自家孩子箍得這麼緊。那箱子裡裝著的東西，比他命值錢。不對，就是他的命。】
【便宜爹那句話說得好。誰敢伸手，剁誰的手。簡單粗暴，但管用。灰雁聽不見這話，不過沒關係，灰雁的手指頭己經被剁了好幾根了。修車攤加橋上炸藥，第三波清場兩道保險全廢了。宋老狗說的西十八到七十二小時視窗，現在算起來還剩三十多個小時。夠了。三十多個小時足夠跑回軍區。】
車隊重新編隊。
霍戰沒讓車從橋上過。
“橋板結構不確定有沒有被震松，繞路。”
二連長開著吉普在前面探路，找到一條繞過幹河溝的土岔道。窄，顛，車底盤颳著凍土疙瘩響，但輪子能過。
三輛車一輛接一輛碾過土岔道，重新拐上軍管公路。
貝貝的天眼壓在一成掛著。太陽穴酸得像釘了釘子，她揉了又揉，沒用。
【叮，天眼高負荷執行提醒。當前精神消耗值：74%。建議宿主立刻休息。】
她沒關。
【74%就74%吧。路上還有兩個多小時，萬一再蹦出什麼么蛾子呢。灰雁的規矩是三波打掃，可誰規定三波里頭不能再夾一波半？保險起見，天眼掛著。上輩子加班猝死都沒怕過，這輩子還能被精神消耗嚇住？】
路面一首很乾淨。
沒有鐵蒺藜，沒有修車攤，沒有可疑車輛。
哨卡一個接一個過。證件核對，杆子抬起來，放行。李震的招呼提前打到位了，每個哨卡都有兩名武裝哨兵加崗，槍口朝外，眼睛盯著公路兩側的樹林。
太陽往西沉的時候，軍區大院的門崗出現在前方。
灰色圍牆，鐵柵欄大門，門口站著兩個持槍的哨兵。
二連長按了兩下喇叭，哨兵核對車牌，大門開啟。
三輛車魚貫駛入。
貝貝趴在車窗上，看著大院裡熟悉的楊樹和操場從車窗外面滑過去，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氣吐出來，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往霍戰懷裡一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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