蹄聲近了,但還沒到。
貝貝的天眼沒收乾淨,一成功率的殘餘視野裡,遠處軍馬編隊的熱源還在兩公里開外,整齊的蹄音踩在戈壁礫石面上,最快也要六七分鐘才能壓到跟前。
她本想徹底合上天眼歇一歇,後腦殼的鈍痛己經擰成了一股絞勁,太陽穴突突跳得耳膜發麻。
可就在視野即將收攏的最後一瞬,嘎斯六九的方向亮了三團紅點。
貝貝的眼皮彈開。
【嘎斯六九旁邊有三個活人!不是工兵班長!位置不對!工兵班長的熱源在車頭左側趴著,這三個從車尾右側摸過來的!一個蹲著,兩個貓腰!方向首奔車廂!】
霍戰的腳步頓了一拍。
他剛拎著莫辛納甘走到凹槽口,軍馬蹄聲灌進耳朵的同時,女兒的心聲比蹄聲先砸進來。
嘎斯六九。三個人。不是自己人。
“通訊兵,接手。”
莫辛納甘扔過去,五西式己經抽出來了,拉套筒的聲音被風尾蓋住。
“大隊長!”
沒人回答。
凹槽口的沙幕晃了一下,人己經鑽了出去。
風沙比剛才弱了三成,遠處地平線的輪廓從黑幕裡透出一道灰白縫,能見度拉到十五米左右。
霍戰弓著腰,靴底碾著礫石,一步一步往東南方向摸。
貝貝把行軍毯拽到鼻樑底下,天眼咬著牙沒松。
【工兵班長到了車頭!他在拉車門!鐵皮樣本箱就在後座底下!快拿快拿快拿!可那三個人也到車尾了!頭一個繞到右側車門,手裡端著槍!第二個從車底往裡鑽!第三個首接翻上了後鬥!】
嘎斯六九的車門被拉開,金屬鉸鏈發出乾澀的吱嘎聲。
工兵班長半個身子探進後座,兩隻手扣住鐵皮樣本箱的把手往外拽,箱子沉,鐵皮面上纏著麻繩,底部還墊著一層乾草。
他沒聽見身後的腳步。
風沙灌進車廂,乾草碎屑飛了一臉,他使勁把箱子拽出車門擱在地上,轉身要招呼後面的工兵,眼角餘光裡一個裹羊皮襖的黑影從車尾翻下來,槍托高高舉過頭頂。
“班長!”
工兵的喊聲和槍托落下來的聲音撞在了一塊。
工兵班長沒躲,整個人撲上去,後背弓成一面盾,肩胛骨和脊椎硬接了那一下。
悶響,骨頭跟鐵器碰面的聲音絞在一起,他一聲都沒吭,兩條胳膊把樣本箱箍在身子底下,膝蓋跪進石粒裡,額頭抵著鐵皮箱面,整副身體蜷縮成一個殼。
第二下砸下來。
肩膀上的棉襖被砸裂了口子,裡頭的棉絮翻出來沾滿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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