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
梁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摸了摸圍巾領口。
“霍隊長，我嗓子昨晚受了風，變了調，這麼識別沒意義。”
“念。”
梁醫生把圍巾解下來繞到椅背上，清了清嗓子，兩手搭在桌沿，字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
“溫室稻種耐寒表現穩定，後續建議擴大觀察。”
聲音不高，咬字清楚。
隔壁小間裡，顧懷清原本松擱在膝上的那隻好手攥住了椅沿，夾板邊緣刮過木頭，嘎吱刺了一聲。
技術兵從門裡快步出來。
“大隊長，顧懷清有反應。”
梁醫生的眼珠子往門口方向動了那麼一下，很快收回來，臉上的表情還撐著，但他正在搭桌沿的手指回到膝上的動作比平時快了——這點細微的不對，霍戰全看進了眼。
“荒唐。”梁醫生開口，聲音還穩，“我給顧懷清看過病，他認得我聲音不奇怪，這能作數？”
霍戰沒搭這茬，轉頭看方教授。
“驗收當天，他靠近過誰？”
方教授抓棉帽的手攥得骨節鼓起來，嗓子發沉。
“他藉口給貝貝量體溫，靠近過齊老的筆記本，藥箱放在溫室水管間旁邊，足擱了二十分鐘。”
梁醫生苦笑。
“方教授，我是醫生，孩子臉紅，量個體溫有什麼錯？藥箱裡該有的都有，你們隨時可以翻。”
貝貝嘴裡還含著蘋果肉，眨巴著圓眼睛看他，奶聲奶氣地蹦出一句。
“梁伯，那你的聽診器呢？”
屋裡一下安靜了。
梁醫生低頭看她，嘴角帶著那種哄小孩的耐心。
“貝貝想聽心跳？”
貝貝把蘋果往懷裡一抱，小臉一歪，聲音拖著尾巴。
“聽診器跑水管那邊了，會不會冷呀？”
【裝，再裝，剛說藥箱裡該有的都有，轉臉聽診器就跑了？腦子倒是轉得快，可惜藥箱底板比你嘴硬。】
霍戰伸手，把藥箱翻開。
梁醫生身子前傾，右手往藥箱方向探出去，食指夠到釦子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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