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不是司機？”
豐西排程大廳裡，值班主任把那張沾血調令拍回桌面，鬢角的汗淌進領口，兩隻手卻死死撐在排程板前面，一步不讓。
“霍隊長，一行血字就要鎖特批軍列，這事我不敢辦。”
霍戰沒跟他爭，槍從腰間拔出來擱在排程臺上，鐵器碰實木的一聲悶響把周圍幾個排程員手裡的鉛筆全釘住了，有人椅子往後蹭了半尺。
“九零五前方全部打紅燈，進路鎖死。”
值班主任臉上的血色往下掉，但腳沒挪。
“那是去酒泉的特批軍需車，去年京豐段有人擅自鎖過一回軍列紅燈，三節車皮堵在坡道上翻進溝裡，死了西個裝卸兵，處分從排程一路追到軍分割槽，你要我再走一遍？”
霍戰把李震授權令壓過去。
“我擔。”
“你——”
值班主任話沒出口，二連長從門邊跨過來，手掌按住他肩膀往椅背上一推，椅腿在水泥地面拖出一道長響。
霍戰越過他，扣住排程板下方三根扳柄，聲音不高，一字一頓。
“軍區後方軍代處趙立冬，真實身份灰雁，攜帶特級通行證南下，目標酒泉。”
大廳裡的空氣像被凍住了。
有個年輕排程員手裡的搪瓷缸蓋子磕到桌沿，掉下去在水泥地上轉了好幾圈才停，沒人彎腰去撿。
值班主任被按在椅背裡，臉上的怒氣一層層往下褪，剩下的東西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叫什麼。
“趙幹事？那個老趙？”
貝貝被女兵抱在排程臺側面的角落裡，霍戰的軍大衣裹著她大半個身子，臉色還白著，剛拿水壺抿了一口靈泉水，冰涼的水意把鼻腔裡那股鐵味壓下去大半，腦子總算活泛回來。
心聲跟著就冒了。
【老趙老趙，叫得還挺親。】
【誰能想到掃地大爺才是最終大老闆，搪瓷缸裡泡的不是茶葉，是全員智商稅。】
她眼珠子轉了轉，天眼不敢開，但肉眼能看的東西不少——排程臺左下角，值班主任的搪瓷缸正好壓在一個紅漆小孔上面，杯底蒸出來的水汽把那圈紅漆邊沿洇得發亮。
【左下角那個紅孔被茶杯擋著呢，旁邊標著“備用首線”，能打到最近的訊號樓——這幫人天天對著排程板坐，愣是沒人往那兒看一眼。】
霍戰的視線越過排程板上方那排燈位，落在左下角。
他伸手拿開搪瓷缸，杯底留下一圈溼印，紅漆小孔和旁邊的插頭露了出來。
值班主任從椅背裡掙起半個身子，臉又變了。
“那是備用線，平時不準碰——”
霍戰己經把插頭拔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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