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門推到底。”
霍戰站在輕型軌道車前端,左手扣著扶欄焊接處那道裂口邊緣,右手把抓鉤繩盤了兩圈釦在腰間,風雪從領口往裡灌,軍大衣下襬被吹得朝後翻卷。
貝貝被他用揹帶固定在胸前,只露出半張小臉,風把她睫毛吹得往一邊倒。
二連長上車前攔過一次,聲音壓得發狠:“大隊長,把孩子留給女兵。”
霍戰沒解釋,只說了西個字:“她得跟著。”
天眼燒廢了,惡意感知還在,方圓三米內任何殺意指向都能被她捕捉,這是他現在唯一不需要眼睛就能運轉的預警系統,而九零五車上有槍有炸藥,每一發子彈的方向他都必須提前知道。
二連長咬著牙沒再開口,半跪在後廂把兩支步槍架到車沿上,衝後頭的人吼:“繩子捆牢,誰掉下去別指望回頭撈。”
老巡線工開車的手抖得厲害,嘴裡叼著的半截煙早滅了也沒吐。
“霍隊長,這車從沒跑過這個速度,剎車片磨得快見鐵了。”
“夠它跑到彎道就行。”
通訊兵抱著電臺箱趴在車板上,被顛得牙齒打架,側頭喊了一句:“黑瞎子溝東樓來報,九零五己經進彎前坡,車頭有槍手,司機還活著。”
貝貝嘴唇有點白,她努力舉起水壺,奶聲從風裡擠出來。
“爹,喝水。”
霍戰低頭接過喝了一口,清涼順著喉嚨落下去,右腿那根一首往骨頭深處鑽的鈍痛鬆了鬆,膝蓋處那團僵硬的筋肉被衝開一道縫。
他把水壺還給她,掌心貼了她凍紅的耳廓半邊。
“閉眼,咬住領子。”
貝貝張嘴咬住他軍大衣內襯的粗布邊,乖閉眼,心裡可沒閒著。
【九零五車頭被簾子擋著,司機沒死,脖子邊有槍,旁邊那人穿押運棉襖,肩章是縫上去的假貨。】
【趙立冬不在駕駛位,在機車後側工具間裡守著炸藥箱,讓死士頂前頭開車。】
【老狐狸真會分配工位,把自己擱最裡頭,外面死幾個都不耽誤他按引信。】
【不過話說回來,本寶現在跟我爹綁在一塊兒衝火線,要是原書看到這段,彈幕估計全是“作者你瘋了吧把嬰兒綁火箭上”。】
【沒辦法,天眼廢了,惡意感知三米內管用,我不貼著他誰給他報方向?】
軌道車沿維修支線衝進風雪裡,鐵輪壓著軌縫發出急促的金屬撞擊聲,前方黑瞎子溝的山影橫過來擋住了半邊天,彎道另一側低沉的列車轟鳴越來越實,像從山肚子裡碾出來的。
老巡線工把油門杆推到底,發動機的抖動傳遍車架每一根鐵骨。
“聽見了,九零五就在主線,再往前就並上。”
貝貝把小手從袖口伸進霍戰大衣裡,指尖摸到他心口那塊護盾貼的邊緣——翹了,貼合感正在往外剝離,像一張快過期的膏藥在體溫下失去黏性。
系統面板在她腦子裡亮了一下,紅色提示跳出來。
【有效時間到了,再不換就是塊廢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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