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戰左手扣住趙立冬探向袖口的手腕，五指收攏的力道把腕骨捏得咯吱作響，右手槍托朝小臂外側狠砸下去，骨頭斷裂的聲音悶在棉襖袖筒裡頭，乾脆短促，一聲就沒了餘韻。
趙立冬嘴唇撕裂開來，喉嚨裡那聲悶叫卡在半道沒出來，霍戰己經拽著他那條斷臂往駕駛臺鐵沿上撞過去，肋骨磕在金屬稜角上彈了一下，整個人朝側面軟倒。
袖口裡掉出一根東西，細短，針尖泛著暗綠色的溼光，在鐵地板上骨碌碌滾了兩圈，被車身震動彈進牆角的陰影裡。
毒針。
霍戰沒看那根針，膝蓋頂進趙立冬後腰把人壓死在鐵板上，反手擰起另一條胳膊往反方向掰過去，肘關節脫位的聲響比斷骨更脆生，凍透的鐵絲被擰斷也就這個動靜。
趙立冬整張臉貼著鐵板地面，煤灰和鐵鏽糊了半邊臉頰，嘴唇往外翻著露出咬得發白的牙根，喘氣聲帶著嘶嘶的破風，卻始終沒叫出來。
貝貝的睫毛從大衣翻領邊緣掃過來，視線落在牆角那根暗綠色的針尖上，瞳孔縮了一瞬就被她自己按回去。
【毒針！】
【怪不得袖口那股惡意冷得我頭皮炸了，老狐狸最後的底牌不是炸藥，是拉著我爹同歸於盡的毒。】
【三十年潛伏，身上藏的東西比百寶箱還全乎，擱後世得叫行走的軍火庫加毒藥鋪。】
【好在我爹手比他兜快，不然這針扎進去護盾貼可擋不住。】
霍戰靴底碾上趙立冬側臉，地面碎玻璃碴子在那半邊皮膚上磨出細密的血絲來，力道不重不輕，剛夠讓底下的人把牙齒咬得更緊。
趙立冬眼珠子轉過來看他，瞳孔裡頭那股勁兒己經散了，最後一口氣被堵死之後剩下的只有空洞，油燈捻子燒盡只剩燈座冒青煙的那種空洞。
“三十年。”趙立冬嘴唇貼著地面，字帶著鐵鏽味和血沫從喉底擠出來，“你知道三十年是什麼概念嗎。”
霍戰沒接話，彎腰把他棉襖釦子從上往下一顆顆扯開，舊式軍官襯衫領口那枚雁形徽章被兩指捏住拔下來，鐵別針帶著一小塊布料脫離衣領。
趙立冬的眼睛跟著徽章轉了個方向，喉嚨裡擠出一截極低的笑。
“你拿走那個沒用，上面的東西你解不開。”
霍戰把徽章收進胸口內袋，手掌繼續往下搜，指腹在襯衫內襯的加厚棉布夾層裡摸到硬物輪廓，扁平長方形，邊角磨得圓滑。
軍刺刀尖挑開縫線，裡面掉出一本巴掌大的黑皮本子，封面發黃邊角捲翹，皮面滲著陳年汗漬和某種更深的暗紅色痕跡。
貝貝的視線黏在那本黑皮本子上沒挪開。
【封面那個壓印花紋，跟照相館鐵皮罐裡的半雁翅紋路一模一樣，只不過這個是完整的！】
【這不是筆記本，這是名冊，二十三人名冊是副本，這才是母本！】
【趙立冬把最核心的東西縫在貼身衣裳裡，三十年不離身走到哪帶到哪，比保險櫃還保險。】
【灰雁體系的祖墳讓我爹給刨了。】
霍戰翻開第一頁，紙張薄得透光，鉛筆字跡密密麻麻，首行一個代號一串數字編碼，後面現用身份欄寫著一個他從沒見過的名字。
他沒繼續翻，合上本子收進軍大衣內袋。
趙立冬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比斷胳膊時的反應還大，那股慌不在肉體上，在眼珠子裡，他在看著比自己骨頭更要緊的東西被人揣走。
“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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